伊蔔拉欣和穆塔希爾吓得魂飛魄散!
薩拉瑪更是臉色煞白,感覺心髒都要停止跳動!
他們毫不懷疑,隻要張公子一聲令下,那個可怕的力士會毫不猶豫地将他們劈成肉醬,就飯吃了!!
“公子息怒!公子息怒!”
伊蔔拉欣趕緊解釋起來,一旁的薩拉瑪聲音也因爲極度的恐懼而變調,卻還依然保持着流利。
“我們絕無惡意!絕無惡意啊!此事……此事隻有我們三人知曉!商隊其他人一概不知!我們以安拉之名起誓,絕對守口如瓶!”
他語速飛快,如同倒豆子般急切地解釋:
“我們……我們隻是想幫公子解決這個難題!
公子您守規矩,銷毀那些珍寶,實在是……實在是暴殄天物!我們看着都心疼啊!”
他努力擠出真誠的表情。
“我們商隊常年行走西方,與大周相隔萬裏!
我們向公子保證,我們買下的任何建盞,絕不會在大周境内停留哪怕一天!
更不會在大周出售一件!我們會立刻将其裝好,運往大秦(、運往大食、運往哈裏發的王庭!
讓它們永遠消失在大周朝廷的視線之外!徹底消除公子的後顧之憂!”
一旁的穆塔希爾也趕緊幫腔起來。
“公子您銷毀它們是銷毀,賣給我們也是讓它們消失,但至少……至少公子還能換回些補償啊!”
“是啊!公子!”薩拉瑪這個通譯以租來的嘴等着還一般的速度,翻譯完了兩個人的話後,自己的聲音帶着懇求。
“我們隻想讓這些珍寶有個歸宿,讓它們的光芒不至于被塵土掩埋!我們帶着最大的誠意而來!”
她指向矮幾上那璀璨奪目的“海洋之心”
“這‘海洋之心’便是我們誠意的證明!”
張永春臉上的怒意似乎因爲他們的解釋和起誓而有所緩和,但眼神依舊冰冷銳利,帶着審視和懷疑。
他沉默着,手指在矮幾光滑的表面上無意識地敲擊着。
木桌發出“笃、笃、笃”的輕響,每一下都如同敲在伊蔔拉欣等人的心尖上。
帳内一片死寂,隻有那令人心慌的敲擊聲和三斤半那如同實質般的沉重呼吸。
良久,張永春才緩緩開口,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淡,卻帶着一絲顯而易見的無奈和疲憊。
“就算……就算你們說得天花亂墜,保證得信誓旦旦……”
他微微歎了口氣,目光掃過那價值連城的“海洋之心”,又看向三人,帶着一種近乎嘲弄的意味。
“你們……買得起嗎?”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
“貢品建盞,即便是落選的‘次品’,其工藝、其用料、其所代表的意義,你們想必也清楚。
你們帶來的這點香料、寶石、皮毛,就算加上這個‘海洋之心’
呵呵,恐怕連我庫房的一個角落都填不滿。”
“公子!”伊蔔拉欣的聲音因爲激動和孤注一擲而嘶啞,“我們……我們還有馬!”
“馬?”張永春挑了挑眉,似乎有了一絲興趣。
“就是我們帶來的二十八匹純血阿拉伯戰馬!”
伊蔔拉欣語速飛快,生怕張永春不耐煩。
“我們商隊的每一匹都是萬裏挑一的沙漠神駿!
耐力、速度、靈性,冠絕天下!
我們能夠穿越大漠,靠的都是這些馬,公子可以放心他們的素質!
在大周,這樣一匹頂級戰馬,價值萬貫!有市無價!
我們願意将這二十八匹神駒全部抵押給公子!”
他生怕張永春拒絕,連忙補充道:
“公子若信不過我們,我們可以立下字據!寫明以二十八匹良馬抵押,購買公子的建盞!
我們以大食商隊的名義,以我們信奉的真主安拉之名起誓!
隻要我們将建盞安全運抵西方售出,立刻就會派人攜帶巨款返回大周,償還債務,贖回馬匹!
若有違背,天誅地滅,商隊永世不得翻身!”
伊蔔拉欣的聲音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在寂靜的帳裏回蕩。
爲了讓張永春信服,薩拉瑪還專門換了一個張永春相信的起誓方式。
衆人緊張地看着張永春,心髒幾乎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張永春沉默了。他靠回軟塌,手指停止了敲擊。
深邃的目光在伊蔔拉欣充滿血絲的眼睛、薩拉瑪緊張的面容、穆塔希爾攥緊的拳頭上緩緩掃過。
那眼神仿佛在權衡,在評估,在計算着這場瘋狂交易背後的風險與收益。
時間,仿佛在此刻凝固。
張永春的沉默如同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伊蔔拉欣、薩拉瑪和穆塔希爾的心頭。
這幾分鍾仿佛被拉長到了幾小時,每一秒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煎熬。
他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看到彼此額角滲出的冷汗,感受着身後三斤半那如同實質般冰冷的、帶着死亡氣息的注視。
就在伊蔔拉欣幾乎要被這巨大的壓力壓垮,膝蓋發軟想要再次跪地哀求時,張永春終于動了。
他緩緩地從鋪着雪白獸皮的軟榻上站起身。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三個大食商人的呼吸都爲之一滞。
張永春的臉上依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隻是那深邃眼眸中的冰冷銳利似乎消退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捉摸的深沉,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哼,”
他輕輕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打破了帳内令人窒息的死寂,讓大家的心裏活動了一下。
終于能松口氣了。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張永春頓了頓,目光掃過矮幾上那璀璨的“海洋之心”,又掃過三人緊張到發白的臉。
“那你們……就先來看看東西吧。”
在幾個人心髒的砰砰聲中,張永春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一種近乎認命的妥協。
他不再看他們,轉身,徑直朝着帳棚角落一個被厚厚簾幕遮擋的側門走去。
何書萱立刻如同影子般跟上,掀開了簾幕。
伊蔔拉欣等人如同聽到了天籁之音!
巨大的狂喜瞬間沖散了恐懼和絕望!
他們強壓着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髒,互相交換了一個激動到難以自持的眼神,連忙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連那“海洋之心”都顧不上了。
仨人心裏都是一個想法。
噫!
好!
我們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