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米粒上,反射出誘人的、近乎聖潔的光澤。
那純粹的白色,那飽漲的顆粒,那屬于糧食的、令人心安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蓋過了山野的土腥和草木的苦澀。
現代的精磨機磨出來的米,即使是陳米,那色澤也遠不是古人常吃的糙米能比的。
更别說這些爲了各種原因躲進山裏的山民們可能一輩子都沒吃過精米。
真是可以說上一次吃米都不知道是什麽時間的事情了。
山裏的土地貧瘠,氣候無常,在這裏開墾一畝土地的成本太高了。
因此,當這些白生生的大米顯露在衆人面前時,大家夥的第一個動作都是..
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們,他們沒看錯吧。
這,這真的是精米?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隻有山風還在嗚嗚地吹,卷起幾粒灰塵,又輕輕落下。
本來埋伏在岩石後探頭探腦的山民們,眼睛都瞬間瞪得溜圓,喉嚨裏發出壓抑不住的“咕噜”聲,死死盯着那兩堆白米。
他們仿佛看到了傳說中的金山銀山。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渴望,是饑餓者對生命之源最本能的觊觎。
這一點,控碳的健身老哥們最有發言權,尤其是進行過斷碳的。
多年隻進食少量的碳水,不會讓你對于碳水産生厭惡,反而會讓你更加渴求!
一兜子米擺在面前,李半車臉上的兇狠、戾氣和嘲諷,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
他瞳孔驟然收縮,嘴巴微張,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手中的柴刀不知不覺間已經如同五十七歲的老大爺一般垂了下去,刀尖無力地戳着地面。
他死死盯着那白得晃眼的米袋子,呼吸變得粗實起來,胸膛劇烈起伏。
這…這真的是精米?這麽多?
他上一回吃到精米..
不對,他這輩子就沒吃到過精米!
這何鐵柱…他那個東家…到底是何方神聖?!
何鐵柱看着李半車那震驚到失語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和酸楚交織的情緒。
他指着地上的米,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地響起:
“哥!你看!
這就是俺東家給的!”
說着,他抓起一把,任由白花花的糧食從指尖落到袋子裏,聽着那一片蛤蟆一樣的咕噜咕噜咽口水的聲音,他隻感覺自己的腰杆子都直了。
“你看,這都是精米!是實打實的糧食!
夠翠花和狗蛋吃好一陣子!夠她們娘倆踏踏實實跟俺回家!”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半車,帶着懇求,也帶着東家撐腰的底氣:
“讓俺…見見翠花和狗蛋吧!
俺…俺想她們了!
俺來接她們回家,過有糧吃、有盼頭的日子!”
李半車依舊死死盯着地上的精米,喉結上下滾動着,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那刺目的白,仿佛灼傷了他的眼睛,也灼燒着他内心堅固的壁壘。
憤怒、驚疑、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這巨大沖擊掀開的、對山下“有糧日子”的隐秘渴望,在他眼中劇烈地翻滾、碰撞。
山風吹過,卷起幾粒沙土,滾落在他沾滿泥污的草鞋邊。
他慢慢的走到何鐵柱的身前,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彎下腰,伸出粗糙、布滿老繭的手指,顫抖着,在米袋裏小心翼翼地撚起一粒米,放在眼前,對着陽光仔細地看。
這米真好啊,雖然碎了些,可是米粒依然晶瑩剔透,飽漲圓滾,散發着生命的氣息。
四周隻剩下山風嗚咽,和一片壓抑到極緻的、吞咽口水的聲音。
李半車突然想起了前年是在木屋裏的老爹,死之前做夢都想喝上一口粟米粥。
可是,他隻能拿熬得稀爛的肉湯騙父親是粟米粥。
這米真好啊。
撚起一粒,他直接将生米粒塞進了嘴裏。
嘎嘣一聲,牙齒将米粒碾成了米粉,很快湧上來的唾液又将米芬渣混成了米漿。
那股生米特有的味道在嘴裏散不出去。
“你這幾袋子,都是米?”
小心翼翼的将嘴裏的米漿咽下去,他的聲音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頤指氣使,反而變得将信将疑起來。
到現在,他也不相信,何鐵柱的這條賤命,值得這整整四大袋子的精米!
他聽妹子說了,這年頭,外面都開始活着吃人了。
這四袋子的精米,都夠買一群似何鐵柱這樣漢子的命了!
但是何鐵柱的動作,将他的嘴直接堵死了。
“都是!這都是米!”
何鐵柱将四個袋子都解了下來,一一打開。
這是他昨天跟公子學的,就像公子當着他們的面給他們分羊一樣。
随着一個一個袋子的打開,何鐵柱能明顯的聽到李半車身後的咽口水聲越來越重了。
終于,随着最後一個袋子打開,李半車低下了頭,看着這個自己的妹夫。
他記憶中,當年這個妹夫上山娶媳婦的時候,腰杆子好像都沒有這般直。
“哥,你就讓我見她一面吧..”
看着這四個糧袋子,何鐵柱的腰不知爲何就直了起來。
“我保證,這回帶她下山,我保證讓她過上好日子!”
李半車身後的山民都看着他。
終于,李半車咬了咬牙。
“讓你見她可以,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面!”
李半車上前一步,緊緊地盯着何鐵柱的眼睛。
“若是我妹妹不想跟你走,你要是敢用強,我拼着讓我妹妹守一輩子活寡,也不能讓你下山!”
何鐵柱看着李半車,心裏樂開了花。
隻要能讓他見到婆娘,他相信,婆娘肯定會跟自己下山的!
“哥,你放心。”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李半車轉過身去,一擺手。
“散了!”
這山裏他力氣最大,射術最精良,因此大家都聽他的。
山民的規矩很簡單,拳頭大你就有禮。
一聽他招呼散了,雖然大家一個個對于那些糧食還戀戀不舍,但是還是聽話的散了開來。
王墩子和何白豆看着散開的山民們,也是松了一口氣。
雖然他們利刃在手,但是架不住人多啊。
誰見了這老些人不突突啊!
長出一口氣,兩個人收刀入鞘,跟着何鐵柱往裏走去。
卻沒注意到,一雙眼睛在陰處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悄然消失。
ps:兄弟們我好像要燃盡了。
今天真是超常發揮了。
你們點點催更吧,答應你們的三章好像夠嗆了,我看看能不能擠出來點。
另外似乎多了不少新讀者,不知道我爲什麽讓大家點催更,我的日常更新是4000字兩章,累計催更過500就加更一章,評分上升0.2加更一章,上升一分﹢加更十章。
換句話說,你們現在看到的章節都是你們的催更催出來的。
所以想讓我保持這個更新量,你們就點催更。
你們敢點,我就敢碼。
不玩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