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一個正常的現代年輕人,張永春平時也沒少看小說。
那些正經的不正經的,人和人的,人和小動物的,小動物和小動物的,小動物和不正經的外星人的,他都看過。
因此,對于小說中那些無比經典的形容詞,他記得格外清楚。
其中印象最深的,就莫過于食髓知味這個詞。
多少次張永春都覺得十分鄙夷,就那點田間地頭的事情,怎麽就食髓知味了?
哪食髓了?怎麽就知味了?
直到他碰見了唐清婉,他才知道,古人誠不欺我啊!
這娘們是真的快把他的骨髓都抽幹了!
衆所周知,唐清婉之前是賣豆腐的,而豆腐這東西她自己也也沒少吃。
豆腐裏含有一種東西,叫大豆異黃酮。
但是大豆異黃酮這東西,還有個學名。
植物雌激素...
要不然唐清婉棗饅頭蒸的好呢,這玩意都是有科學依據的。
所以,這也導緻了唐大小姐在解放了天性之後,解放的有些太解放了。
張永春本來覺得自己這個歲數,這個年級,正好是一條好漢最猛的年紀,有啥扛不住的?
然後他就發現了,自己是真扛不住。
吃完了早飯這娘們就說獎勵自己,結果一獎勵就獎勵到現在。
中途張永春費勁了口舌跟她抵抗,試圖用各種最肮髒的話語去侮辱她,什麽母狗啊,碧池啊,裱子都罵了。
然而除了被她噴了一臉口水之外一點作用都沒有,甚至還好像還激起了這娘們的反抗與。
而且最要命的是,這娘們騎術一流啊!
從小四歲唐清婉就騎馬,雖然中途扔下了幾年,可是現在她都能飛身上馬了,就這腰力你算算。
因此,最後一條河也算是給張永春堵死了,張永春真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揉着腦袋,張永春心說要不晚上先把庫裏的人參整一根出來熬着吃吧。
被唐清婉食了髓的他是真知道這滋味不好受了。
拍了拍自己有些出來的小肚子,也确實,自己這些日子來疏于鍛煉,每天從早到晚除了躺在床上就是坐在椅子上。
上輩子因爲常年跑業務沒有留出來的小肚子,反而現在就出來了。
得趕緊鍛煉起來了。
今晚他就跟老娘說,什麽西地那非,他達拉非,泰國果凍,印度神油,瑪咖,悍馬糖,龍鳳噴霧,六味地黃丸,乾坤通竅散都買點回來。
明天早上他三鞭酒就着睾酮喝,總不能真讓這娘們把自己劃拉幹淨了!
嗯,就這麽辦。
“夫君。”
就在他端起茶盞來準備送到嘴邊吸溜一口的時候,唐清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吓得張永春手裏的茶碗一哆嗦,好懸沒撒了一褲子。
“我指定是不行了熬!”
把手裏的茶碗放下,張永春看着一旁容光煥發嬌豔欲滴的唐清婉,趕緊往一旁側了側身子。
“哎呀,你這漢子,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唐清婉瞟了他一眼,輕輕攏起衣裙,把一塊滾圓的涼粉拍在一旁的榻上。
望着張永春的樣子,她心裏卻有些竊喜。
你這漢子,知道厲害了吧!
其實她也不是很好受,到現在還有些磨得慌,坐下的時候也有些刺刺的痛。
不過比起張永春來說,她還是挺享受這種事的。
單方面的接受,總是比給與更容易呀。
“官人,你把這山民讓何鐵柱送回何家莊去,不怕何家莊的人把他拉去送了官嗎?”
給張永春重新斟滿一盞檸檬茶遞過去,唐清婉十分好奇。
(豆腐都傻了,我查了資料發現唐朝就有這玩意了,當時叫黎檬子,也是拿來喝的。)
“送什麽官?”
接過唐清婉遞過來的冰鎮檸檬茶,張永春喝了一口。
“何家莊都是我的傭工投戶,鎮上的前後門丁都收了我的錢,更别說盧時元成天抱着我給他的寶貝親呢,他送到哪去最後不都會給我送回來嗎?”
放下茶盞,張永春又往起坐了坐。
“可是官人,那李半車到底是山裏的逃戶,離開莊裏也這麽多年了..”
唐清婉還是有些不放心。
身子都給了這漢子,她即是這家的主母了。
對于自家的買賣,當然也要上心起來。
“行了,你不用擔心了,我都安排好了。”
張永春擺了擺手,看着一旁容光煥發的唐清婉,突然一拍腦袋!
哎呀,有了!
正好有個活給這娘們幹!
他們這邊說着話,李半車一行人也說着話,腳下不停。
走着走着,何家莊的輪廓漸漸清晰。
而就在莊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似乎有個人影在張望。
剛走近莊口,還沒等何鐵柱開口喊人,那槐樹下的人影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噌”地一下就蹿了過來!
何老蔫根本沒看何鐵柱,他那雙渾濁卻此刻精芒四射的老眼,死死地釘在了李半車那張飽經風霜、棱角分明的臉上。
他沖到李半車跟前,枯樹皮般的手猛地一把抓住了李半車粗壯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李半車都愣了一下。
何老蔫仰着頭,湊得極近,幾乎要貼上李半車的臉,渾濁的目光在他臉上每一道溝壑、每一處疤痕上急切地掃視着。
他的嘴唇哆嗦着,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聲音帶着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和哽咽:
“你…你是…小棍兒?!李小棍?!是你嗎?柱子他大舅哥…李小棍?!”
“李小棍”
這三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李半車的天靈蓋上!
李半車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
這個名字…這個被刻意遺忘在山林深處、代表着屈辱逃亡和苦難歲月的本名,已經有多少年沒人叫過了?
久到他幾乎以爲自己真的就叫“李半車”了!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起來,眼神從驚愕、茫然,迅速轉爲一種深埋心底、被驟然掀開的巨大震動!
他下意識地反手抓住了何老蔫枯瘦的手臂,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你…你是誰?你怎麽知道…?”
何老蔫的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渾濁的淚水順着他溝壑縱橫的老臉肆意流淌。
他緊緊抓着李半車的手臂,仿佛抓住了失散多年的珍寶,泣不成聲:
“小棍兒啊!真是你啊!我是…我是你老蔫叔啊!
何老蔫!
你爹李老倔,當年跟我是一個槽子裏攪馬勺的兄弟啊!
你小時候爬樹掏鳥窩摔下來,還是我背你去找的郎中!
你眉骨上這道疤,就是那回磕的!
你…你們這些年…都跑哪兒去了啊?!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我們這些剩下的老少爺們兒,一直都等着…等着你們能回來啊!”
何老蔫的哭訴,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李半車塵封的記憶閘門。
何老蔫…李老倔…那些模糊而溫暖的面孔,那片早已在記憶中荒蕪的故土,伴随着巨大的酸楚和遲來的歸屬感,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沖垮了他心中最後一道名爲“山民”的冰冷壁壘。
李半車這個魁梧如山、刀架脖子上都不眨眼的漢子,此刻嘴唇劇烈地哆嗦着。
看着眼前哭成淚人的何老蔫,看着對方臉上那同樣深刻的歲月痕迹和那份毫不作僞的激動與悲痛,巨大的情感沖擊讓他喉頭哽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隻有滾燙的淚水,終于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着他粗糙黝黑的臉頰,大顆大顆地砸落在腳下這片熟悉的、名爲“何家莊”的黃土地上。
而何老蔫卻悄悄的将袖子往裏收了收,将公子給他的那條銀子揣的更緊些。
一邊哭,心裏一邊說這演戲可是夠累的了!
多虧東家讓何木生提前送了信來,要不然他還真忘了還有這麽個人!
想到這,何老蔫還吸溜了一下鼻涕,心裏罵了一句。
這奶奶的芥辣,真他娘的嗆!
眼淚都停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