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豪富園十七号别墅内。
海青蘭揉着酸痛的脖頸,罵罵咧咧地從那張号稱價值百萬、符合人體啥78工學的進口按摩大圓床上坐起來.
也不知道這家人家當初是瞎了什麽心,整了這麽個比炕還要大的床。
睡上去一躺一忽悠不說,反而還渾身難受!
那天她也不知道是碰到哪裏了,這床竟然轉起來了不說,中間還冒出來一個活塞一頂一頂的。
吓得她趕緊拔了床下的電線。
好家夥,睡個覺還帶做噩夢的!
“呸!什麽破玩意兒!睡得老娘肩胛骨都要錯位了!還沒老家那鋪了二十年的棉花褥子舒坦!”
她毫不憐惜地一巴掌拍在昂貴的床墊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打個哈欠,可憐的孤老太太趿拉着拖鞋,海青蘭晃悠到一樓開放式廚房。
巨大的八開門一面牆那麽大的智能冰箱裏塞滿了各種高級食材,她卻看都沒看就熟門熟路地摸出幾個雞蛋和一把有點蔫了的韭菜。
高級琺琅竈火力全開,沒一會兒,一盤賣相狂野、但香氣霸道的韭菜炒雞蛋就新鮮出鍋。
她端着盤子,沒去那套意大利定制的餐桌,而是徑直穿過客廳,推開一扇厚重的隔音防火門。
門後并非花園,而是一個巨大、冰冷、泛着金屬光澤的工業級焚化爐,占據了整個後廳改造的空間。
這玩意與别墅的奢華格格不入,看着就跟火葬場後邊的那些大家夥一樣。
海青蘭随手按下爐壁上某個不起眼的電鈕,過了大概半個小時,爐膛内逐漸亮起幽藍色的火焰,無聲卻散發着驚人的高溫。
她看都沒看,擡手就把那盤剛出鍋、還冒着熱氣的韭菜炒雞蛋連盤子帶菜,“哐當”一聲,精準地扔進了熊熊燃燒的爐口!
火焰猛地蹿高了一下,随即恢複平穩。
幾秒鍾後,焚化爐亮起微光,張永春那張帶着點無奈又習以爲常的臉,出現在了跳躍的火光背景中。
畫面裏的大兒站在一個密閉的空間中,周圍黑乎乎的有些看不清楚臉。
“正好我餓了。”
跟自己媽張永春自然也不客氣,抄起筷子就扒拉了一大口,嚼得噴香。
嗯,還是那熟悉的味道,鹽放少了,雞蛋炒老了。
但是他就喜歡吃這個味。
“你慢點吃,從小你吃飯就随你那個死爹。”
海青蘭看着兒子狼吞虎咽的樣子,歎了口氣,把一旁的飯碗也扔進焚化爐中。
“哎哎,我知道我知道。”
接過老娘送過來的白飯一邊就着菜往嘴裏扒拉,張永春突然想起來一個事,猛地擡起頭來。
“對了,娘啊,您那邊那新房的倉庫裏,還有啥破爛沒有了?”
“破爛?哦,你說那堆洋灰和破瓷磚啊!”
海青蘭聞言一愣,先是沒反應過來,後來才想起來張永春所說的是那堆建築垃圾。
這裏的後院之前估計是爲了滿足富豪們開赢趴的需求,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水上樂園,後來因爲不明原因,整個水上樂園都拆了。
但是那些東西卻沒有拉走,都堆在地下室裏。
洋灰,瓷磚,加熱座椅,水晶球,瓷海豚,玻璃棒啥啥的
而海青蘭也嫌棄找人扔掉費勁,幹脆就一把火燒給了張永春。
說來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張永春穿越過去滿了整一個月的事情,海青蘭和張永春娘倆發現這火焰的傳送機制也好像升級了一樣。
隻要火焰覆蓋住的東西,現在已經不需要考慮能不能燃燒了,隻要火焰觸及到,就能送過去。
而接收也變得格外的容易,隻要制造出的火場足夠大,别說多大的東西,隻要這邊能燒,那邊就都能傳送過去。
不過易燃易爆品還是要做點防護的,要不然那邊還沒來得及取出來就先爆炸了。
當然,活物還是不行的。
以此緻敬爲了圓老太太披上防火布去看兒子夢,獻出了自己生命的一頭豬兩隻雞四對兔子還有二十七條魚。
當然,它們也沒有白白犧牲。
經過李蔓生的烹調後,這些都成了三斤半和鹽鋪夥計們的美食。
“沒了沒了,就那些東西,全送給你了。”
說着,海青蘭還有些好奇。
“那些玩意你拿來幹啥了?蓋房了?”
“蓋房多糟踐東西啊!
拿着那些玩意,我這邊剛蓋好個大浴池。”
他一邊吃,一邊含糊地問道。
海青蘭看着兒子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但嘴上依舊嫌棄。
“也就你會瞎琢磨,上古代開澡堂子去。”
“那還不是您老人家的東西派上大用場了!”
張永春咽下雞蛋,眼睛發亮,牙縫夾着韭菜呲牙一笑。
“媽你不知道,你送來的那些玩意正好專業對口!
我拿那點瓷磚貼了好幾個大池子,剩的那幾袋子洋灰我拿去抹了我新房的牆,這池子現在恒溫恒濕,舒服着呢!”
娘倆又聊了一陣,終于,從火焰裏把自己兒子吃完了飯的碗接出來,感受着孩子在另一個世界的溫度,海青蘭眉頭又皺了起來。
她看着張永春,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兒砸,你那邊真安全嗎?
要不我想辦法出趟國?
聽說毛子那邊路子野,弄點真家夥給你傳過去防身?我聽人家說那邊連炮都能買到呢。”
說着,她還做了個手槍的手勢。
“别!千萬别!”
張永春差點被嘴裏這最後一口雞蛋噎住,連忙擺手,表情瞬間嚴肅。
拍打前胸把這口雞蛋咽下去,張永春看着老娘。
“老娘!您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着!
您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保重身體,安安全全地給我當這個‘後勤部長’!
隻要您這邊能源源不斷把東西送過來,槍那玩意我自己就能想辦法‘搓’出來!
可您要是爲了這個冒險出了國,再有點什麽閃失…”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那我可真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您可是我唯一的補給線和後路啊!”
看着火焰中老娘那張臉,張永春實在不願意讓她遠渡重洋去冒險。
他可以辛苦一些,可以勞累一些。
但是,他不想再讓母親奔波了,他不想讓母親出意外。
和稱霸天下相比,能讓老娘好好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媽媽,從來都不是選擇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