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退出去,門簾又是一動。
唐清婉穿着一身利落的湖藍色騎裝,發髻高挽,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帶着一身外面秋陽的幹爽氣息。
她一眼掃過屋内的情景,目光在張永春臉上停駐片刻,見到這漢子不像是剛吃完下午茶的模樣,便翹起嘴角。
徑直走到他對面的一張官帽椅上坐下,一旁桌下的何書萱趕緊站起來給唐清婉倒了一杯涼茶。
“夫君,東郊那片地方,已經平整的差不多了。
妾身多嘴一句,下一步,你打算做什麽?”
唐清婉灌了口茶,單刀直入,目光灼灼地盯着張永春。
“你若是要蓋房子,可蓋那麽多的屋子,你若是安置鎮上的人,人家放着自家祖傳的院子不住,憑什麽花銀子搬到你那去?”
張永春一擺手。
“哎,這你就放心吧。”
他重新閉上眼,享受着何詩菱重新按上來的手指,又哼哼了一聲:
“山人自有妙計。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保管讓他們搶破頭。”
“哼,裝神弄鬼。”
唐清婉白了他一眼,顯然不信,卻也懶得深究。
她輕輕伸手讓何詩菱退下,小丫頭眸光一顫,趕緊輕輕福身站在一旁。
現在唐清婉的身份變了,說什麽她就得聽什麽。
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她站起身來,親自走到張永春身後。
唐清婉伸出手指附上他的腦袋,輕輕旋轉,看着張永春舒緩的表情,話題一轉:
“對了,咱們地牢裏關着那個西夏蠻子密桑,你打算養到什麽時候?
這每天好酒好肉供着,你還真當他是養膘待宰的年豬了?”
張永春當初把他帶回來的時候,就跟唐清婉說過,這玩意能宰出錢來。
可是這麽多天她也沒見張永春下手,反而搭進去不少東西。
這可讓她好奇壞了。
“不養了。”
聽到這句話,張永春睜開眼。
“就今晚,咱們就下刀。
這頭豬,膘也差不多了,該開刀放血,殺出錢來了。”
“哦?”
唐清婉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把兩大塊尺寸似乎又有些見長的棗饅頭往前拖住張永春的腦袋。
“殺出錢來?不知官人想怎麽殺?
西夏那苦寒之地,窮得叮當響,除了沙子就是石頭,能榨出幾兩油水?”
不管大周還是大遼,還是原時空的大宋,其實都是看不太起黨項那點破地方的。
這兩大國都是大家大業的,也都覺得這兩塊沙漠夾着的破地方,能有什麽好東西。
這也是能讓黨項悶聲發大财發展成西夏的原因。
“李家那點錢,都攥在黨項貴族手裏,看得比你的褲腰帶還緊,你還能隔着千裏萬裏去敲他們的骨頭?”
不是,你能不能不和我褲腰帶挂鈎,我褲腰帶爲啥緊你不知道嗎?
你要是不緊,我能緊嗎!
張永春趕緊咳嗽一聲。
“窮?苦寒?”
随後,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坐直了身體,一扭老闆椅,把唐清婉直接拉在懷裏。
“我說夫人啊,你可太小看西夏了!
那地方守着河西走廊,本就是絲路咽喉!
西域的玉石、香料、駿馬,中原的絲綢、瓷器、茶葉,哪一樣不從那過?
光是抽稅就能抽得手軟!
更别說他們自己還有上好的青白鹽池!鹽是什麽?那是比金子還硬的硬通貨!”
他伸手扒拉着自己兒子将來的主要食品來源,也不顧倆小丫頭通紅的臉頰,笑呵呵道。
“西夏不是沒錢,隻是他們的錢都堆在興慶府的國庫裏,堆在李元昊和他那些宗室貴戚的私庫裏,一點點發黴生鏽!”
“我怎麽能看他們把這錢發黴生鏽呢,那多糟踐東西啊!
當然是要想個法子,把這錢都敲出來了!”
他說着,悄悄換了個姿勢:
“至于怎麽敲…哼,李家的人骨頭再硬,也硬不過一個‘欲’字。
是人就有弱點,有想要的東西。
而我手裏,恰好握着一樣能讓他們發瘋、能讓他們心甘情願把金山銀山都捧出來的東西。”
我現在就被這個欲字折磨的挺發瘋的,想拿你身上的東西解解心寬。
唐清婉心裏雖然這麽想,但還是被他眼中的光芒和話語裏的笃定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
“不知官人手裏拿着的事什麽東西?能讓他們發瘋?”
張永春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一字一頓,仿佛在宣判:
“一種…最暴利的味道。”
随後,張永春瞟了一眼小丫頭,何詩菱趕緊紅着一張臉去關門。
“哎呀,你這賊漢子,嗚哼!”
随後自然是一番體貼入微,無所不至,酣暢淋漓的吳濤厚乳。
當然,這些事情,被關在地牢中的豬本身,也就是西夏特使密桑先生自己是不知道的。
他隻知道,自己這階下囚做的,完全不像是階下囚。
這牢房裏雖然見不到什麽光,但是卻不潮濕也不陰冷。
而這張十分大的圓床,也是格外的舒服。
每日裏,還有專人前來送上美食和美酒。
那美酒就不用多說了,自然是甘醇無比。
而那美食,更是讓他流連忘返!
那位将軍真是極爲大方,出手豪闊。
連做出來的菜,都是格外的甘甜豐潤,口感香滑。
要知道,雖然他是李元昊的使者,負責四方聯絡勢力。
但是能落到自己手裏的好處可真的不多。
更别說奢侈到用糖來炖雞翅這種美食了。
他躺在這張永春爲了點特殊意味建造出來的地牢中,扶着自己的小胃袋,開始思考。
哎呀,也不知道今天的美食是糖汁豚肉呢,還是可樂雞翅。
真是令人難以抉擇。
就在這時,門口的腳步聲傳來,讓密桑頓時從床上坐了起來。
幹飯時間到了?
“密桑先生!”
熟悉的聲音傳來,一個小厮笑着走下樓,手裏卻沒有拿着往日那裝着滿滿飯食的餐盤!
密桑頓時一愣,這是怎麽了?
而這時,他卻又聽到一陣腳步聲,兩個穿着鐵甲的衛士走下樓來。
将門口的鐵鏈拉開,那小厮主動上前一步。
“密桑先生,辛虧您多日再次盤桓。
我們将軍有請!”
ps:哎,好久沒有睡過二十個小時的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