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自己兒子吃了屎一般的表情,張四娘心情全在這塊護坡上。
她又對着光觀察内部,仔細看着那蠍子栩栩如生,連關節處的細微紋路都清晰可見,更讓她心驚的是,包裹着蠍子的珀體,澄澈得驚人!
“不可思議…”
張四娘喃喃自語,秀眉微蹙。
“如此大的蠍子被封存,珀體竟能如此純淨,一絲草屑、一點木渣都沒有。”
琥珀這東西封進去的蟲子都會掙紮,因此都會有氣泡。
但是這塊琥珀卻一點氣泡都沒有,仿佛裏面的蟲子被封的時候就是死的一般。
又仿佛這蠍子是憑空被封進去的,周圍的樹脂瞬間凝固,隔絕了一切雜質。
“這等品相,莫說真臘占城,便是翻遍古籍記載,也聞所未聞!”
她的話,和剛才那一連串的眼睜,讓旁邊原本一臉鄙夷和怒氣的于萬堂也坐不住了。
他蹭地站起身,胖乎乎的身體難得靈活地湊到妻子身邊。
連飽覽珠寶的媳婦都說了,他也伸着脖子,眯起眼睛,仔細端詳起來。
“嘶…”
而等看清楚了,于萬堂幹倒吸一口涼氣。
作爲一個精明的商人,他或許沒有妻子那麽專業的鑒賞力,但好歹倆人一被窩睡了這多年,都睡出倆孩子來了,這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
那蠍子的活靈活現,那珀體的純淨無瑕,都透着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神性”,絕非尋常之物!
至于啥叫神性,簡單來說就是一句話。
簡直不是人。
他臉上的暴怒和懷疑如同跑進水裏的棉花糖一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愕和一絲懷疑。
“金…金兒…”
于萬堂的聲音有些幹澀,帶着難以置信。
“你…你這真是從那…那位兄長手裏換來的?
他…他竟舍得把如此神物給你?
你莫不是…真撞了大運,遇到活菩薩了?”
這真是自己兒子?
失态的發展,甚至讓他開始有點相信兒子口中的“好兄長”可能真有點不凡了。
否則誰能拿出這等東西給自己兒子這麽一個大傻子。
這已經超出了他作爲商人的認知範疇。
而于成金看着父母震驚的模樣,尤其是父親那前倨後恭的态度,心裏那個得意勁兒就别提了。
剛才被否認的感情瞬間消失,變成了驕傲。
他嘿嘿一笑,從母親手裏小心地拿回“琥珀”,神秘兮兮地說:
“爹,娘,這還不是最神奇的呢!您二位看好了!”
說着,他走到光線稍暗的角落,将那塊“琥珀”攏在雙手掌心,形成一個密閉的小空間,隻留一絲縫隙。
“來來來,爹,娘,您倆來!”
說着,他還沖倆人招了招手,一副小時候發現自己雀雀長大了一般的模樣。
夫婦倆對視一眼,走了過去,看着他。
而就在張四娘和于萬堂疑惑不解時,于成金緩緩挪開一點手掌——
嗡!
一抹幽綠、深邃、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光芒,瞬間從那“琥珀”内部透射出來!
尤其是在他刻意營造的昏暗環境中,那光芒清晰可見,将蠍子的輪廓映照得更加妖異神秘,甚至在于成金攏起的手掌邊緣,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綠色光暈!
夜光塑料這玩意就是這點好,隻要夠黑,它就夠亮。
“啊!”
饒是張四娘見多識廣,也忍不住低呼一聲,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美眸中充滿了駭然。
砰一下撞到了自己男人的胃袋上。
而于萬堂舔着肚,更是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圓,指着那發光的“琥珀”,手指抖得說不出話:
“光…光…它會發光?!夜明珠?!不!這…這…”
老東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如同見了鬼魅。
隻有阿福一臉淡然。
因爲他倆一路上都完了好多遍了。
于成金得意洋洋地将“琥珀”重新展示在光亮處,那光芒瞬間隐去,又恢複了溫潤的蜜蠟黃色。
他寶貝似的捧在手裏,語氣帶着無比的崇敬:
“看見了吧?
這就是我兄長的家傳之寶!神異非常!
若非兄長與我親如手足,情義深重,他怎肯将如此稀世奇珍割愛于我?
兄長待我,恩同再造!這份情義,萬金難買!”
他趁機再次拔高“兄長”的形象。
而張四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她重新走回桌邊坐下。
張四娘目光複雜地看着兒子手中那塊恢複平靜的“琥珀”,又看看一臉崇拜與亢奮的兒子。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凝重:
“金兒,此物…太過神異,也太過紮眼。
懷璧其罪的道理,你可懂?此等神物,已非凡俗珍寶可比,其中幹系甚大。”
說着,她目光一凝。
“兒啊,你…年紀尚輕,閱曆不足,怕是把握不住其中分寸。
此物,暫且交給娘替你保管。
娘會尋個萬全之處,妥善安置,絕不會損了它分毫。”
她的話語溫和,卻帶着當家主母說一不二的決斷。
于成金聞言一愣,下意識地就想護住寶貝。
但看到母親鄭重的神色,再想想兄長也曾叮囑他“不可輕易示人”,似乎與母親的話不謀而合。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相信母親,小心翼翼地将“琥珀”遞了過去:
“那…那娘您可千萬收好了!這是兄長給我的信物!”
張四娘鄭重接過,用一塊上好的軟緞仔細包好,貼身收了起來。
這塊“神物”帶來的震撼,讓她心中對兒子口中那位神秘的“兄長”,産生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好奇和一絲忌憚。
畢竟自己兒子說了,那位兄長是家道中落之後的可憐人。
但是這等寶貝,就算不家道中落,放在一般人家都未必能保住。
反過來,也就說明這位的身份定然不簡單。
這時,于萬堂也終于從極度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他看看被妻子收起的“神物”,再看看臉上還帶着得意和些許不舍的兒子,臉色變幻不定。
最終,他長長地、重重地歎了口氣,仿佛要把胸中所有的憋悶、震驚和一絲後怕……
還有被媳婦揍了一巴掌的無奈都吐出來
他走到于成金面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那力道讓于成金一趔趄。
于萬堂的聲音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有認命,有無奈,也有那麽一絲不易察覺的服氣:
“行了!老子願賭服輸!
下次你要再出去找你那位‘好兄長’,老子…老子豁出這張老臉,親自給你駕車!送你去!”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這話說出來有點燙嘴,又惡狠狠地補充道:
“我倒要親眼看看,能拿出這等神物,還讓你這傻小子死心塌地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是龍是蟲,老子得替你掌掌眼!
總不能讓你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于成金一聽父親不僅認輸,還答應親自送他,頓時喜出望外,剛才那點不舍也抛到了九霄雲外。
完全不知道自己這爹的賭法就是兩頭下注那邊都不虧。
他隻是嘿嘿傻笑着,拍着胸脯保證:
“爹!您就放心吧!
我兄長那可是一等一的雄傑人物!您是沒見着!那模樣,那氣度,那爲人處世!
啧啧,龍章鳳姿,頂天立地!
待人和氣又講道義,本事還大得沒邊!您見了保準也得豎大拇指!跟着兄長,那才叫前途無量!”
而就在此時,黃河渡口邊上的一輛馬車内,張永春猛地打了一個噴嚏。
“吸溜,吸溜。”
他哼哼的揉了揉鼻子,心說誰又想我了?
“主人!”
一旁的金順伊頓時被吓了一跳,還以爲是自己的事。
張永春趕緊啪一下拍在涼粉上。
“沒你的事!來,撅好了!”
“爺給你把尾巴戴好!”
ps:這是昨天應該更新的六章 你們先看。
電纜還沒修好,我在網吧。
感謝各位的催更,豆腐下個月應該隻能吃上飯了。
我會努力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