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春這話說出來,直接就跟一道驚雷一樣,噗叽啪一下就把倆和尚劈傻了。
然而,似乎是害怕這倆和尚還劈的不夠傻,張永春繼續在那玉音放送着:
“你們眼前這件袈裟,便是在玄奘法師被尊爲‘解脫天’、即将啓程歸國之際,由那爛陀寺戒賢長老親自主持。
集天竺佛門百位頂尖繡僧,取恒河聖沙所化之七彩金線、雪山天蠶所吐之绀青寶絲。
又曆時三載,嘔心瀝血而成!
其上所繡,乃是天竺真傳之曼陀羅華與千葉寶蓮!
此乃那爛陀寺鎮寺之寶,非佛門至聖不可披挂!
故此其名——錦斓袈裟!”
“錦斓袈裟!那爛陀寺……鎮寺之寶?!”
福通和福誠如遭雷擊,身體劇震!
玄奘法師!
解脫天!
戒賢長老!
那爛陀寺!
任何一個名字都重如泰山!
這些東西,但凡是個和尚都應該有所相知。
而當這些名字與眼前這件華美到不似人間之物的袈裟聯系在一起,瞬間賦予了它無法想象的、足以撼動整個佛門根基的恐怖分量!
雖然說禅宗六祖論地位來說,要比唐僧的地位高。
但問題是人家唐僧牛逼在于有官方背書啊!
那爛慫,不是,大雁塔,就是給唐僧翻譯經文的地方!
所以這袈裟已不僅僅是“聖物”,這是佛脈源流,是祖庭象征!
若能得之供奉于大相國寺……
福通這老登差點激動得皮燕子一緊,幾乎要暈厥過去!
然而,騙子最怕被騙。
一絲本能的、屬于老狐狸的疑慮還是艱難地鑽了出來。
福通強壓住沸騰的心血,聲音嘶啞,帶着最後的掙紮:
“張……張施主!此……此事太過驚世駭俗!
貧僧并非不信,隻是……隻是這袈裟華美絕倫不假,但如何能證明它确系出自天竺那爛陀寺?
又确系玄奘法師所有?
這……這空口無憑……”
老登也是騙人騙多了,更怕被人反過來騙。
“空口無憑?”
張永春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問,臉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冷笑,帶着睥睨之意。
想騙一個老騙子,你必須得拿捏住他。
而想拿捏一個和尚,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用正經的佛門經典!
他不再多言,直接上前一步,從何書萱手中接過錦斓袈裟,動作輕柔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宛如你們老師發滿分卷子一樣。
在福通、福誠以及小沙彌覺明瞪大到極緻的目光注視下,他将袈裟小心翼翼地翻了過來!
而當袈裟的裏襯完全展露在禅房并不算明亮的光線下時,福通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整個人僵立當場,瞳孔縮成了針尖!
隻見那深邃的寶藍色袈裟裏襯之上,并非素錦,而是用比發絲更細、閃爍着純正金芒的絲線,密密麻麻繡滿了無數奇異的文字!
那些文字彎彎曲曲,如同天成的符咒,又似盛開的蓮花,充滿了古老、神秘、莊嚴的氣息!
它們排列整齊,形成一篇恢弘的經文!
“這……這是……”
福通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雖不識得這文字,但他認得那獨特的形态和神聖的氣韻。
這上面的符号,與他珍藏的幾卷由天竺高僧帶來的梵文貝葉經上的文字,何其相似!
不,甚至可以說是更加古老,更加純正!
陀羅經被這玩意就是給死人蓋得,所以上面自然是要修上經文的,這點天津的兄弟們應該都知道。
因此,這玩意一翻過來,正好把裏面的字露出來。
張永春的聲音如同洪鍾大呂,帶着一種宣告神谕般的威嚴,響徹禅房:
“看清楚了!此乃天竺梵文!
繡的正是《大方廣佛華嚴經》入法界品之精髓要義!
乃是戒賢長老爲玄奘法師親筆所書,再由百位繡僧以恒河金砂之線,一針一線,繡入這袈裟内襯之中!
此乃天下第一正宗的梵文《華嚴》!
是那爛陀寺贈予‘解脫天’玄奘法師的臨别至寶!
是佛門源流的無上憑證!
普天之下,唯此一件!”
“梵文……華嚴……戒賢長老親書……玄奘法師……”
福通喃喃地重複着這幾個詞,每一個字都像重錘噗叽啪的砸在他的心髒上。
他死死盯着那些流淌着神聖金光的奇異文字,最後一絲疑慮在絕對“權威”的證明面前,徹底灰飛煙滅!
隻剩下無邊的震撼、狂喜和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狂熱!
噗通!
一旁的福誠再也支撐不住他那肥胖的身軀,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朝着袈裟的方向五體投地,口中無意識地念着佛号。
小沙彌覺明也看傻了,小小的身體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也是我能看的嗎?
福通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幾下,他猛地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朝着張永春深深拜了下去。
那幹瘦的身軀彎成了一個極其卑微的弧度,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甚至有些谄媚的恭敬,再無半分監寺的威嚴:
“張……張施主!
不!
張……張檀越!
貧僧……貧僧有眼無珠!不識真佛!怠慢了檀越!
萬望檀越恕罪!
這錦斓袈裟……不!
這佛門至聖遺寶!
唯有供奉在我大相國寺這等皇家祖庭,方能彰顯其無上榮光!方能澤被蒼生!
檀越方才所言那樁潑天富貴……大相國寺,接下了!
萬死不辭!還請檀越……示下!”
禅房内,寶光依舊流轉。張永春手持袈裟,傲然而立,如同掌控一切的神祇。
而大相國寺的監寺,已然匍匐在地。
局面,徹底易主!
然而,張永春卻覺得還不夠。
畢竟爲了将這群人徹底壓死,他可是置辦了一整套的佛門至寶。
“呵呵,僅僅一件錦斓袈裟,便讓福通禅師如此失态。”
張永春冷笑一聲。
“可你豈知,這玄奘法師身爲大小禅宗的雙位最高禅師,又怎能隻有這一件寶貝!”
說着,他又坐了下來。
“老和尚你如果有心,那便拿些誠意出來。”
說着,張永春眯起眼睛。
“否則,我怕我這寶貝,你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