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坐在馬車上,帶着不同的心情回到大相國寺,年京夜剛下馬車,一股極其濃郁誘人的食物香氣便撲面而來,勾得他肚裏的饞蟲直叫。
頓時他有些詫異起來,這大相國寺裏雖然有賣燒豬肉的,可是這時候不應該已經賣完了嗎?
而且這香味,似乎也不是燒豬肉的香味。
帶着好奇,他被引回那間禅房。
屁股剛坐上凳子,還沒等坐舒服呢,不一會兒,一個小沙彌端着一個木托盤走了進來。
那木托盤上,此時上面放着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素面。
而那股子攝人心魄的香味,竟然此時就是從這碗面條中傳來的!
“施主,僧錄有言,請您進用齋飯。”
小沙彌放下碗,合十行禮後便退了出去。
年京夜道了謝,走到桌前,低頭看向這聞着都香的嗆人的面。
隻見碗裏就是一碗看似再普通不過的素面,那清澈的湯底,煮得軟硬适中的面條。
而上面還鋪着幾片香菇、幾根翠綠的青菜,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果然還是大相國寺裏的齋面,一樣的清淡。”
他心裏嘀咕了一句,平時他也來大相國寺撂地過,也吃過這裏的素面,知道也就那樣。
可是奔波一天也确實餓了,而且這香味确實很神奇,想着便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進口中。
然而,面條入口的瞬間,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這面……這湯……
鮮!
難以形容的鮮香瞬間占領了他的整個口腔!
那是一種層次并不豐富、反而極其純粹而簡單的鮮美,遠超他過去嘗過的任何肉湯高湯!
香菇的醇厚、青菜的清爽,仿佛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激發到了極緻。
但是,又都在這股鮮味面前敗下陣來,導緻每一根面條都吸飽了這極緻的鮮味!
沒見過的建議去找個某師傅的廣告看看。
這怎麽可能?
明明隻是最普通的食材!
他又看了看,生怕這面條底下埋着牛肉。
然而,無論他怎麽找,這面條就是普通的素面。
年京夜帶着懷疑又喝了一口湯。
那鮮美的滋味又讓他渾身舒泰,忍不住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看着這碗看似樸實無華的素面,心中震撼莫名。
這相國寺的項基礎莫非換師傅了?
此時,大相國寺的香積廚裏,煙火氣正濃。
張永春搖着扇子坐在門口,聽着裏面吸溜吸溜的吃面聲,看着熱鬧。
而此時,真好方才給年京夜送飯的小沙彌端着空空如也的大碗回來,遇到在廚房門口“視察”的張永春。
張永春瞥了一眼那光可鑒人的空碗,挑眉問道:
“這年京夜,胃口倒是不錯。
都吃完了?”
小沙彌連忙端着碗躬身:
“回大僧錄的話,年施主确實都用完了,看起來……用得甚是香甜。”
說話間,還咽了咽口水。
張永春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一旁正在扒拉着同樣面條的兩個火工頭陀。
此時,這兩人吃得滿頭大汗,唏哩呼噜,一臉滿足。
“你二人覺得,今日這素面滋味如何?”
張永春踱步進去,随口問道。
一個滿臉橫肉的頭陀趕緊咽下嘴裏的面,粗聲粗氣地贊道:
“回大人!鮮!太鮮了!香得舌頭都快吞下去了!
俺在寺裏做了十幾年飯,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素面!”
另一個也連連點頭,咂摸着嘴回味:
“是啊是啊!
就是最普通的羅漢面,香菇、青菜、豆腐絲,可這湯頭……哎喲,鮮得沒法說!
比俺以前在外面吃過的任何肉湯面都香!
大人,您這調味的方子真是神了!”
張永春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淡淡道:
“嗯,知道鮮就好。那你們可知,這鮮味從何而來?日後該如何用料?”
兩個頭陀互相看了一眼,較爲機靈的那個連忙道:
“知道知道!
大人您拿來的那叫‘天錦地萃松茸鮮’的寶貝粉末,小人們都謹記了!
每次熬湯底時,隻需撒上那麽一小撮,萬萬不敢多放!
這寶貝金貴,味道也厲害,一小撮便能點石成金!”
“對對,然後再在出鍋的時候,放一勺您的那個‘千裏飄香芬芳油’,便能化腐朽爲神奇!”
“記住便好。”
聽着眼前的倆火工道人已經掌握了怎麽使用最基礎的科技,張永春滿意地點點頭。
“從明日起,寺裏所有的素齋,無論是僧衆的還是香客的,都按今日這個标準和鮮味來做。
重陽法會期間,更要如此,讓所有人都嘗嘗咱們大相國寺‘仙家滋味’的素齋。”
他搖着扇子吩咐道。
更狠的科技他不是沒有,但是那要等着最後關頭用,這幾天造勢,不用太厲害。
要有對比,才有層次。
沒坐過大馬力,你都不知道啥叫推背感。
“是!謹遵大人吩咐!”
兩個火工頭陀趕緊躬身應下。
而張永春囑咐完,剛走出香積廚沒多遠,就見小沙彌覺明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雙手合十行禮:
“張施主!張施主!可找到您了!
姐兒,不,師姐們都已經在禅房裏候着了,都按您的吩咐準備好了。”
張永春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趕緊興緻勃勃地對一直跟在身邊的何詩菱道:
“詩菱,快!回去把咱們準備好的那些‘行頭’都拿過來!”
“是,公子!”
何詩菱趕緊應聲快步離去。
張永春則對覺明道:“前頭帶路。”
說着,他自己領着何書萱,跟着覺明來到寺院深處一處較爲僻靜的禅院。
推開禅房的門,隻見裏面整整齊齊站了二三十位年輕的女尼。
她們雖都穿着寬大的缁衣僧袍,戴着尼冠,但大多面容清秀,身姿窈窕,低眉順眼地站在那裏,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哎呀,沒想到,福通這老和尚的品味不錯啊?
張永春掃視一圈,滿意地咂咂嘴。
還都是挺有味道的。
于是,他開口問道:
“你們之中,誰是領頭的?誰是大師姐?”
站在前排的一位約莫二十出頭、容貌最爲秀麗、氣質也略顯沉穩的女尼上前一步。
她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聲音清冷:
“阿彌陀佛。貧尼清露,暫爲姐妹們的執事。見過大僧錄。”
張永春打量着她,問道:“清露?好名字。俗家姓什麽?”
清露眼簾低垂,答道:
“回大人,貧尼俗家姓姚。”
“姚清露,嗯,正好。”
張永春念叨了一句,随即拍了拍手。
對着清露,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吩咐道:
“既然如此,就從你開始吧。
先脫衣裳。”
ps:補更新補更新,今晚會把重陽法會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