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青蘭一邊看着眼前汽油桶裏面兒子的臉,一邊擡頭看着眼前帶着面具在那裏庫庫刷漆的師父。
“放心,兒砸,活都整完了,明天保證萬無一失的給你送過去。”
說到這,海青蘭臉色又是一變,擔心的望着火焰裏自己兒子抖動的那張臉。
“不過,兒啊,你這招是不是有些太冒險了。
這稍微不注意,便是刺王殺駕的事……”
而張永春卻不在乎的一擺手。
“娘啊,你是小看你這神仙的能耐,還是小看咱們現代的科技啊。”
“你放心,隻要你這東西明天一送到,你别說刺王殺駕,就算是我騎在皇帝頭上叫他兒子,他都得乖乖的聽着!”
說着,張永春目光嚴肅起來。
“隻要老娘你不掉鏈子,你兒子肯定能成功。”
“你這小兔崽子,有這麽說你媽的嗎!”
海青蘭頓時笑罵了一句,但是目光中還是帶着不忍。
自己兒子這招,确實是有些太冒險了。
母子倆又唠了幾句,張永春熄滅了火盆,深吸一口氣,來到正房。
已經起來收拾完了的何詩菱小臉上還有尚未完全散去的餘韻,小丫頭上來拉住張永春的手。
“婢子,婢子給爺寬衣。”
頓時這句話把張永春吓了一跳。
好家夥,這體力活一天幹兩次誰能受得了啊。
雖然不是正餐,但是就算是點心,拿嘴一天吃好幾次也受不了啊。
“去去,别鬧,你們今晚睡那個床,爺要一個人睡。”
擺了擺手,将眼中閃過一絲意猶未盡光芒的何詩菱趕走,張永春翻身來到床上。
他可得好好養精蓄銳,明天可是一場大活。
而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在現代大家夥都忙着趕公交車的時候,大周大相國寺山門外已是人聲鼎沸。
而少年天子郭博的輕簡車駕抵達時,他便從車窗外看到了沐亭已提前在此恭候了。
在内侍的攙扶下,郭博翻身下車,見到沐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見面請安道:
“沐師早安。
今日氣色看起來比昨日更顯康健了些。”
沐亭躬身行禮,聲音沉穩:
“托禦上洪福,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爲禦上、爲禦上這份家業奔波幾年。”
大周和大宋不一樣,大宋稱皇帝官家,大周則稱成爲禦上。
師徒倆面笑心寒的寒暄過後,郭博轉過身望向寺門方向,興緻盎然道:
“時辰不早,沐師,我們這便進去吧,莫誤了禮佛的吉時。”
“禦上請。”
兩個人在一衆家丁的護衛下往山門走去。
然而,越靠近山門,兩人越是驚訝。
隻見寺門前黑壓壓一片,擠滿了攜老扶幼、手持香燭的百姓。
此時人潮湧動,喧鬧非凡,幾乎将山門堵得水洩不通。
一旁護衛的控鶴軍士不得不努力維持秩序,清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一名随行黃門宦官連忙低聲向郭博解釋:
“禦上,這些都是聽聞或目睹過那日佛祖顯靈、賜下功德寶山的信衆。
今日天不亮就來排隊,都想進寺祈福,沾沾佛緣祥瑞。”
一旁的内侍見狀,小心翼翼提議:
“禦上,百姓太多,恐有沖撞。
是否從側門入寺,更爲穩妥?”
郭博卻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那些虔誠而激動的百姓,語氣堅定:
“天子乃萬民之主,豈有避讓黎庶之理?
更何況,朕是來禮佛還願,正大光明,自當從正門而入。”
他年輕的臉龐上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見過哪個皇帝走後門的?
老劉家那幫搞男寵的,哎,就是你們,你們滾遠點啊。
而在軍士的護衛下,郭博與沐亭穿過,終于來到山門前。
畢竟他們看着衣着就不一般,身邊的護衛看着也不好惹,老百姓也不是傻子,富戶更不是,見到不好惹的,便趕緊讓開來。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門口。
郭博擡頭,目光立刻被山門兩側那四尊被粉刷過的天王像吸引。
隻見此時這四尊四大天王金甲耀眼,色彩鮮明,怒目圓睜,威武非凡。
尤其是立邦漆刷過的臉蛋子,在晨光下熠熠生輝,與記憶中去年所見斑駁陳舊的模樣判若兩“神”。
“咦?”
郭博略顯詫異。
“我記得去歲來時,這天王神像似乎還未曾如此……光彩奪目?”
這時,知客僧福誠急匆匆從寺内迎出,跟個球一樣捆了過來。
他見到皇帝和宰相,連忙跪拜:
“阿彌陀佛!
不知禦上與相爺駕臨,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禦駕當前,怎好讓禦上于百姓中穿行?
爲何不走通傳好的側門淨道?
小僧福誠,迎駕來遲,萬望恕罪。”
郭博擺手讓他起來:
“是朕自己要走正門,與爾等無關。
這位師傅,朕今日與師長前來,是爲進香參拜,感懷先帝,不知佛堂可方便?”
你都來了,天底下還能有比你不方便的人嗎?
福誠連忙道:
“方便!方便!
禦上與相爺親臨,乃敝寺無上榮光!
佛祖座前,時刻方便!”
他一邊說,一邊對身旁一個小沙彌急聲道:
“快!快去通報方丈和大僧錄,禦上和相爺到了!”
小沙彌趕緊拿出百米沖哪個刺的速度,一路跑着傳消息。
這消息自然很快就傳到大雄寶殿。
殿門外,魯魁男正帶着軍士守衛,守護着封條尚未開啓的廟門。
而聽到了這個消息,魯魁男這才轉過頭,對着精神明顯好了很多的張永春道:
“張虞候,禦上已到山門,需得開啓殿門了。”
張永春面色凝重:
“魯将軍,開啓前,是否需再巡視一遍殿内,确保萬全?”
“這是自然!”
魯魁男點頭,一揮手,便親自帶人小心翼翼地拆開封條。
随着封條拆開,他推開沉重的殿門,再次進入空曠宏偉的大殿。
一群人再次仔細檢查了每一個角落,梁柱、帷幔、佛像基座……
直到确認并無任何異常和閑雜人等,這才放心,退回殿門口,對張永春點了點頭。
張永春這時表情一動,似忽然想起一事,道:
“魯将軍,殿内共有九十九盞長明燈,寓意九九重陽,天長地久。
若按儀軌,需先點燃九十八盞,留下最中央主燈一盞,由禦上親燃,以示尊崇。
可否容我此刻入内,先将諸燈點燃?”
這好戲就要開場了,我也該蒙上瓦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