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裝修簡約卻難掩奢華的客廳裏。
海青蘭穿着一身舒适的絲質家居服,從那張和整個卧室畫風完全不一樣的硬闆床上醒過來,打了個哈欠。
老太太踩着花布拖鞋走出來,臉上還帶着一絲倦容。
昨晚跟兒子唠嗑唠的太晚了,人老了難免精力不濟。
這時,一直守在客廳的秘書小胡立刻站起身。
此時的小胖閨女,手裏還捧着一台平闆電腦,加上她的金絲眼鏡,看着還真有些精明幹練的氣氛。
隻要她的平闆上不是老八出局的動畫。
把自己空城連敗被折磨的事情忘卻掉,小胡看向正在洗手間往臉上抹蛤蜊油的海青蘭詢問道
“董事長,您醒了。
早餐給您備好了,在西廚的恒溫餐台上,需要我幫您加熱一下嗎?”
海青蘭擺了擺手,徑直走向開放式廚房:
“不用,你們準備的那些西式早餐我吃不慣,油膩。
我自己下碗清湯面就行。”
她熟練地打開冰箱,取出雞蛋和一把小青菜。
而小胡也習慣了,海青蘭這個她心目中的大女主行事自然也超乎常人。
明明中午的時候跟她一起吃飯的時候,飯量很小。
但是一旦到了早餐晚餐海青蘭自己做飯的時候,海董的食量就會變得十分驚人。
比如說現在海青蘭往鍋裏整整的下進了一把挂面,這量估計一個棒小夥子都夠嗆能吃了。
小胡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着,彙報着日程:
“董事長,今天上午十點有個視頻會議,是關于南部新區垃圾焚燒發電項目的進度彙報。
下午三點……”
海青蘭打斷她,擰開一旁專門找人去買點老式竈台,架上鐵鍋開始煎雞蛋:
“視頻會你幫我推到下午。
一會你開車,帶我去趟城郊的鑫鑫金屬加工廠,我找呂廠長有點事要談。”
“好的,我馬上調整日程。”
小胡在平闆上快速操作着,但眉頭卻微微蹙起,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董事長,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
海青蘭磕開雞蛋,動作利落。
那邊還有個餓得半死的兒子等着她投喂呢。
“咱們集團下屬這幾個環保公司,雖然各項環保指标都超額完成了,政府補貼也能按時到位。
但是像您這樣,持續不斷地大規模采購全新的生活物資、積壓物品甚至還有那麽多沉積糧食,然後就就直接送進焚燒爐做‘無害化處理’……”
小胡的聲音越來越低,帶着明顯的不解和心疼。
“這根本沒有正收益啊,純粹是在燒錢!
财務部那邊已經很有意見了,說我們這是在虛增成本,做假賬……”
海青蘭将面條下入滾水中,語氣平靜無波,甚至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淡然:
“小胡啊,看問題不能隻看表面。
我們做的不僅是處理垃圾的買賣,更重要的是完成上面下達的‘城市廢棄物無害化處理率’和‘資源循環利用率’的硬性指标。
隻要指标漂亮地完成了,政府的專項補貼和稅收優惠自然會足額下發,那才是大頭。
至于過程如何,采用了哪些‘創新技術’,投入了多少‘研發成本’,這些細枝末節,不必深究。
明白嗎?”
她說的是實話,也是假話。
實話就是上邊确實隻關心你的指标完成沒有,至于你是怎麽完成的,隻要不犯法就沒事。
而假話是實際上她燒的那堆玩意也都送給自己兒子了。
把面條盛出來,她轉過身,看着小胡,眼神深邃:
“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我心裏有數。”
小胡被那眼神看得心中一凜,連忙點頭:
“是,董事長,我明白了。”
不愧是我輩楷模,就是潇灑啊!
星星眼的小胖閨女頓了頓,想起另一件事,又道:
“對了,董事長,昨天您侄子海長甯來公司找過您。”
海青蘭正往面裏撒蔥花的手微微一頓:
“長甯?他來幹什麽?”
這段時間海長甯不是忙着漂泊失聯嗎?
小胡斟酌着措辭:
“好像……是看着快要中秋了,他父親讓他來請您,到時候一家人一起吃個飯,團圓團圓。”
海青蘭輕笑一聲,看來是青山他媳婦發話了:
“行,我知道了,一會我給他打個電話。
面好了,吃完我們就出發。”
“是。”
回屋給自己兒子送過去一碗面條,海青蘭幾口吃幹淨自己小碗裏面的,轉身離開别墅。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通往城郊開發區的路上。
不多時,便在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鑫鑫金屬加工廠”門口停下。
廠長呂斌早已得到消息,等在門口跟看燒雞一樣。
而見到海青蘭下車,連忙熱情地迎了上來,雙手在工作服上擦了擦才伸出來:
“海董!哎呀,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您提前打個電話,我好去路口接您啊!”
海青蘭與他輕輕一握,看着他這件明顯是爲了顯示專業,剛換上連點黃油都沒有的工服,淡淡笑道:
“呂廠長客氣了。我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又來給你送生意了。”
呂斌眼睛一亮,連忙将海青蘭和小胡請進簡陋但還算幹淨的辦公室:
“海董您說的哪裏話,您能來就是照顧我生意!是上次那批……‘道具’?用得還滿意?”
“非常滿意。”
海青蘭點點頭,接過小胡遞來的水,卻沒喝。
“劇組那邊的反饋很好,道具老師誇你們做工精細,質感逼真。
所以,他們打算加訂一批,數量可能有點大。”
呂斌一拍大腿,臉上笑開了花:
“滿意就好!滿意就好!
海董您放心,我們廠子别看不大,設備和技術都是過硬的!
就怕沒活幹,不怕活多!您要加多少?隻要您一句話,我馬上安排下去投料生産,絕對耽誤不了您劇組的進度!”
海青蘭放下水杯,語氣平淡地抛出一個數字:
“可能還需要再加鑄五百萬枚。
規格、樣式、材質,都和上次一模一樣,必須用純銅鑄造。”
“五……五百萬枚?!”
呂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倒吸一口涼氣。
即使上次已經接過一次海青蘭的古怪大單,這次的數量還是讓他感到震驚。
畢竟用純銅鑄造這種影視道具,成本高得吓人,哪家劇組這麽闊綽?
而且這用量也太離譜了!
你這是要拍多大的劇目啊?
他搓着手,臉上露出爲難的神色:
“海董,這數量……沒問題!絕對能給您做出來!
隻是這純銅的料錢……實在不是筆小數目。
上次那批,我還能勉強墊付一下,這次恐怕得按規矩,您看……”
海青蘭自然早有所料,爽快地點點頭:
“理解。規矩我懂,訂金照舊,合同簽訂後,我先支付總款項的百分之四十作爲訂金。
剩下的,驗收合格後一次性付清。”
呂斌聞言,頓時眉開眼笑,所有疑慮都被這痛快勁打消了:
“哎喲!海董您真是爽快人!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我這就讓财務拟合同!
保證用最好的銅料,最好的工藝,按時按量給您完成!”
又寒暄了幾句,海青蘭便帶着小胡告辭離開。
送走了那輛價值不菲的邁巴赫,呂斌站在廠門口,看着揚起的灰塵,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濃的困惑和納悶。
他撓了撓頭,自言自語地嘀咕道:
“怪事……這海董做的到底是什麽大制作的劇組道具啊?
一次次的要這麽多純銅仿古錢,這玩意兒燒起錢來比真燒錢還快!
真是有錢人的世界,搞不懂,搞不懂啊……”
他搖着頭,轉身回廠裏安排生産去了,畢竟,賺錢的生意,想不通也不必多想。
而同樣有這種思維的,還有另一個世界張永春的同行們。
“他有多大的膽子,敢給開一年兩成的貼息錢啊?”
“這不是純賠本的買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