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春的這番話可謂說到了許多使臣的心坎裏!
大周的耕種之術很先進麽。
這個答案是肯定的。
那就是很先進,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先進。
同樣是種地,雖然島國早在唐朝時期就引進了水稻轉栽技術,但問題是他們隻引進了這一項技術。
連翻地還在用耒耜,鐵鍬都少見。
更别說堆肥和遷壟這種高端技術。
而像是一旁的其他國家那就更不用說了,他們的滿朝文武還有不少處于搓一簸箕都念不出來三字經的程度。
反而是高郦作爲一直的重臣孝子,加上又有輸送女團這一個傳統大生意,導緻他們的國家國情不錯,能知道啥叫犁杖啥叫牛。
那些本國農業不發達的國家,如真裏富、監篦、羅殿等國的使臣,眼中幾乎要放出光來!
比起虛無缥缈的經典,這種能直接改善民生的技術,誘 惑力更大!
大家紛紛在心中堅定了同一個想法。
一定要争取到兩個名額。
除了自己的兒子之外,還得在找一個國内的俊傑前來。
正好,到時候讓别人的孩子把這個技術帶回去,好好耕種土地,富強國家。
什麽?我的兒子?
你跟誰說話呢你個蠻夷,你知不知道我的孩子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周官吏,你一個化外的蠻夷,也配跟我站着說話,去小孩那桌去!
頓時,大家又是一波禮拜。
“張大人考慮周詳,對我等恩深似海!”
使臣們紛紛激動地表示感激,彎腰彎的張永春看着都難受。
尤其是島國的毛利上光,眼看着都打對折了。
讓人懷疑下一刻他是不是就會嘎巴一聲斷成兩截。
不過爽是真爽,怪不得那幫小領導屁事沒有也要開早會呢。
“這還不算什麽,”
張永春微微一笑,又再次抛出一個誘餌。
“諸位,請随我來。”
随後,他将衆人引至一排造型簡潔卻堅固的房舍前。
然後,推開其中一間的門,裏面是一個寬敞的偏廳。
這廳内陳設簡單,有多簡單呢。
你們随便找個電子廠宿舍就能看到,一模一樣的配置,除了牆上沒有電線插孔,一旁沒有空調熱水器之外,幾乎一模一樣。
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整齊擺放着十張造型奇特的“床具”。
這床分爲上下兩層,由結實的框架支撐,看起來十分穩固。
“諸位請看此物。”
張永春說着走上前,指着那些床說道。
使臣們湊上前,仔細打量,臉上都露出困惑之色。
這床看起來能睡人是肯定沒問題的,而且也挺寬敞,但爲何做成兩層?
而且似乎與他們常見的卧榻大不相同。
“張縣子,此床……似乎與尋常卧具不同,但我等愚鈍,看不出太多玄機。”
于阗國的尉遲诃黎代表大家說出了疑惑。
張永春也不解釋,再次抽出那柄切瓜的短刀,用刀背在其中一張床的金屬支架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铛!铛!”
随後,清脆響亮、分明是金屬撞擊的聲音在偏廳内回蕩!
“這聲音……”
倭國的毛利上光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驚呼出聲。
“這床架……莫非……莫非是鐵制的?!”
張永春心說他倒是想給你們用木質的上床下桌,問題是你們這幫小國的留學生配麽。
正好,前段時間海青蘭那邊來了一批老廠區拆宿舍下來的二手破鐵床。
都是之前的老東西,正好刷點漆湊活用得了,反正又睡不死人。
心裏這麽想,面上張永春贊許地點了點頭,指着上面的昆鋼兩字道:
“毛利使者好眼力!
不錯,這十張床,其主體框架皆是由我治下之處,最新冶煉出的‘昆鋼’所制!
其床堅韌無比,每一張都造價不菲!”
“昆鋼所制的床?!”
使臣們再次被震撼了!
而至于張永春口中的價值不菲在他們耳朵裏,根本不足以質疑。
這年頭的鐵器就是貴,這樣的老式雙人床上下鋪,一個少說也要上百斤的鋼鐵。
這鋼鐵要是熔鑄成鋼刀,都夠在他們這些小國武裝起一隻差不多四五十人的隊伍了。
嗯,铠甲就不用想了,反正他們也沒有穿甲的習慣。
至于昆鋼是什麽,反正他們也不知道昆明市鋼鐵廠的簡稱是啥,就當成是一種好鋼就對了。
因此,在衆多使節看來,用如此珍貴的鋼材來做床,這是何等的奢侈和重視!
然而,張永春的話還沒說完:
“諸位先不必驚訝于此床的材質。
可還有人看出其他不同之處嗎?”
監篦國的蒲甘觀察得仔細,他遲疑地指着床的上下兩層說道:
“張大人,這床……似乎上下皆可睡人?”
“正是!”
張永春撫掌笑道。
“蒲甘使者觀察入微!
此床名爲‘雙人床’,上下皆可宿人,一床便可容 納兩位學子。”
高 麗使臣金彥衡聞言,卻微微蹙起了眉頭。
畢竟當了這麽多年的好兒子,他也深受儒家禮儀影響,忍不住提出疑問:
“張縣子,請恕在下直言。
這栖宿之處,講究清淨雅緻,通常應是獨人獨處,方合禮制。
如此将兩人,甚至上下安置,是否……略顯擁擠,有失體統?”
張永春似乎早料到會有此問,他神色不變,語氣卻變得深沉起來:
“金使者所慮,合乎常理。
但此舉,正是出于我師長郭公的深意授意。”
他環視衆人,緩緩解釋道:
“諸位試想,各國學子,不遠萬裏,離鄉背井,來到我大周求學,心中豈能沒有孤寂思鄉之苦?
若将他們各自隔離,獨處一室,這份愁緒隻怕更甚。”
他指向那些堅固的“昆鋼”雙人床:
“因此,特意打造此等床具,将學子們安置在一起。
這以我大周精鋼打造的床架,象征着情誼堅不可摧;
上下同宿,則寓意着無論來自何方,身份高低,在此皆可如兄弟般親近無間,互相扶持,慰藉思鄉之情。”
賣保險出身,他的聲音本帶着一種感染力:
“此乃我大周‘彌合諸兄弟,一匡天下’之胸懷體現!
相信經過在此共同栖宿,共同求學的歲月,無論各位留學生來自高郦、倭國、大理還是真裏富,皆能打破地域隔閡,結下深厚情誼,親如兄弟!
這,才是教化之根本,亦是陛下與恩師所期望看到的天下大同之象!”
一番話,将看似不合禮制的“雙人床”,提升到了文化融合、天下一家的高度!
金彥衡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反而覺得這安排充滿了深意和溫暖。
其他使臣更是被這番宏大的願景所打動,紛紛點頭稱是,看向那些鋼鐵床架的眼神,也充滿了新的意味。
殊不知,這些床的歲數,比他們在場之人最大的,年級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