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張永春這邊剛說完,衆多使臣也蒙了。
“大帝?!”
“一統天下?!”
這兩個詞如同驚雷,在偏廳内炸響!
所有使臣的臉色瞬間都變了!
不是,是我們腦子不好了還是你腦子不好了?
大周何時一統天下了,你們不就拿回來個燕雲十六州麽,遼國那麽大一塊還插在那邊呢,你就加封要大帝的稱号。
心說上一個稱大帝的是誰你們知道嗎,是孫權……
哦,大魏吳王,那沒事了。
阿蠻打心中駭然,此舉豈不是公然挑戰北遼?
若是簽署,回國後如何向國君交代?
豈非自招禍端?
刹利耶則暗自皺眉,心說這稱臣納貢可以,但這“統帥萬邦”、“一統天下”的祝文,實在是不妥。
雖然大家都是你的狗,但是你這明面說出來,還是近乎将本國置于附庸地位,有損國格。
當然,像是蒲甘這種就是純粹害怕,覺得此事牽連太大,萬一引起周邊大國不滿,自己第一個遭殃。
因此,廳内一時鴉雀無聲,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方才還熱烈無比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畢竟上書這種事,可不是鬧着玩的。
而張永春将衆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冷哼一聲,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失望和譏諷:
“呵!
方才諸位還口口聲聲,感激我大周恩義,願爲陛下分憂,言辭懇切,猶在耳畔。
怎麽?
如今不過是請諸位聯名上一道順應天命、合乎禮儀的祝文,諸位便如此推三阻四,面露難色?”
他目光如刀,掃過一個個低下去的頭顱:
“難道之前的感激涕零,都是些虛情假意不成?
還是說,在諸位心中,我大周陛下,當不得這‘大帝’之稱?
統帥不得爾等‘友邦’?”
這番質問,可謂極其嚴厲,帶着興師問罪的意味!使臣們吓得冷汗直流,紛紛想要開口辯解,尋找借口:
“張大人息怒!非是不願,實在是……此事關系重大,需禀明我國主上方可……”
“是啊是啊,這尊号之事,乃天朝内務,我等外臣實在不敢僭越……”
“萬一……萬一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不必多言了!”
張永春猛地一拂袖,打斷衆人的支吾,臉上已是一片冰寒。
“既然諸位心有疑慮,不願與我大周同心同德,那這留學生名額,我大周也不是白白施舍的!”
他聲音冷冽,直接把最後的通牒噗叽啪一聲甩在衆人臉上:
“凡願在此份聯名祝文書函上簽署者,方有資格參與分配這二十個名額!
不願者,現在便可離開這皇莊,隻當今日之事從未發生過!”
一瞬間,壓力給到了極緻!
一邊是可能的外交風險,一邊是實實在在的巨大利益和可能随之而來的懲罰!
而就在一片死寂和掙紮中,高郦使臣金彥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向前一步,高聲說道:
“張縣子!此事,我高郦願爲!何須他國同意!”
說着他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腰闆,瞬間比一旁倭國的毛利上光足足高出了幾公分。
一張臉上帶着一種近乎狂熱的忠誠表情:
“我高郦本就是華夏苗裔,大周宗藩!
自上古箕子東渡以來,世世代代便是中華臣子!
如今天朝上國聖主在位,德配天地,功業昭昭,正是萬歲上位登封泰山之時!
我等藩屬,行臣子之禮,上表恭賀,懇請加封尊号,乃是天經地義,分内之事!”
他甚至還故意瞥了其他使臣一眼,語氣帶着挑釁:
“既然其他友邦尚有疑慮,張縣子何必強求?
這二十個留學生名額,盡數予我高郦便是!
我高郦學子,定當勤學苦讀,以報天朝厚恩!”
金彥衡想的比較快。
反正上書這種事情,就算是傳出去了,也沒什麽關系。
他新羅那塊地方,本來就被倆國家均分,因此也不會出現什麽太大的變動。
而且能給大周上書,我也能給大遼上書啊!
兩不得罪不就得了麽。
而且就算實在是到了最後一步,那我拿着這個留學生名額,直接把我家人接到大周來生活不就好了嗎。
到時候我們都是光榮的大周之民,誰管你新羅是個什麽吊樣子。
當了這麽多年的使臣,他們早連骨子裏都是大周的形狀了。
張永春看着金彥衡,臉上頓時冰雪消融,露出了十分滿意的笑容,撫掌贊道:
“好!好!高郦使臣果然深明大義,不愧是我大周第一順藩!識大體,知進退!既然如此,這二十個名額……”
他話音未落,其他使臣徹底急了!
眼見最大的好處要被高郦獨吞,而且還會被扣上“不忠”的帽子,誰還能坐得住?
倭國的毛利上光第二個站出來,急忙道:
“張大人且慢!我倭國亦願聯名!方才隻是一時未能領會大人深意!”
真裏富的刹利耶也趕緊喊道:“我真裏富願簽!”
于阗的尉遲诃黎、監篦的蒲甘、羅殿的阿蠻打等人也紛紛争先恐後地表示:
“我等也同意!”
“隻是此事突然,需稍作斟酌詞句!”
“絕無不願之意!”
一時間,方才還推诿的使臣們,變得一個比一個積極,生怕慢了一步,名額就被瓜分幹淨,還會被記上一筆。
張永春看着這戲劇性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不再多說,隻是從容地從袖中取出一卷早已準備好的、用料考究的絹帛書函,緩緩展開,鋪在廳中早已備好的桌案上。
那書函上,工整的楷書已然寫就了歌功頌德、請求加封“大帝”尊号的祝文主體,隻等各國使臣在其後簽署名諱、蓋上官印。
“既然如此,”張永春語氣恢複了平淡,指了指那卷書函。
“那就請諸位使節,在這份書函上,簽署名諱,用印爲憑吧。”
說着,一旁的何詩菱直接端過硯台和毛筆。
一衆使臣趕緊排好隊,按照大小個站好,紛紛在這張國書上簽字。
一旁的柴郡主都看懵了。
不是,這可是上尊号啊,這是關乎國體的大事情啊!
你就拿幾個留學生的名額就把這幫人給忽悠了?
這家夥腦子是怎麽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