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大清雖然拉的不行了,但是光制度這塊,真的是封建王朝制度的巅峰。
而首當其沖的,就是八旗制度。
就開國初期那陣子,以康麻子那麽點能耐,愣是能把一個戰功赫赫的鳌拜幹 死,這其中八旗的出力功不可沒。
别看後期鴉片戰争後的八旗爛的就跟現在的lpl一樣,但是就算是那樣,八旗依然是被攥在皇帝手裏的,一句話,讓僧格林沁送死他就去送死了。
這是一把隻屬于皇帝手裏的快刀。
而張永春就需要這樣一把異族的快刀。
經過了何大明事件之後,張永春清楚的知道,自己就算再高明,手下也會有異樣的聲音。
那位真正的太陽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他也解決不了。
他必須有一隻錦衣衛一樣的隊伍,而這隻隊伍,隻能忠誠于他一個人!
哪怕是唐清婉都不能命令這支隊伍!
而這種隊伍的最好人選,就是異族。
沒辦法,他們确實太好用了。
而随着張永春“八旗”、“兄弟”、“生死與共”的話音落下,客歸樓内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一衆女真頭人臉上的醉意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警惕與難以置信。
雇傭異族歸化異族這種事,自古以來就有,大漢還和匈奴和親呢。
但是這種當兄弟的說法,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他們彼此交換着眼神,用粗粝的女真語低聲快速交流,最終,目光再次彙聚到完顔赫真身上。
完顔赫真緩緩站起身,他身材高大,此刻站直了更是帶着一股壓迫感。
他目光如鷹,緊緊盯着張永春,用生硬但清晰的漢話,一字一頓地慎重問道:
“張……我的朋友。
你的意思是……你要我們,還有我們的族人,拿起刀弓,做你的兵?
爲你打仗?”
張永春聞言,非但沒有因這質問而退縮,反而也往前起身。
他主動上前一步,伸手緊緊握住了完顔赫真肌肉虬結的小臂,他的目光坦蕩而熾熱:
“不!完顔兄弟,你理解錯了!
我不要你們做我的兵,我要你們做我的兄弟!”
好家夥,做東哥的兄弟可以當牛馬,但是你要是當東哥的員工可是要上保險的啊。
你們還是做我的兄弟好。
他用力晃了晃完顔赫真的手臂,語氣斬釘截鐵:
“如果是兵和将,那你們需要爲我拼命搏殺,用鮮血和性命來換取糧饷和生存之地,那是交易,是雇傭!”
他話鋒一轉,聲音充滿了情感:
“但如果是兄弟,那一切就都不同了!
兄弟之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我看到兄弟還在受苦,還在用骨箭木矛,還在爲了一口吃食與野獸搏命,我張永春,心裏難受!
所以,我要幫助我的兄弟!”
完顔赫真被他這番話說得愣住了,下意識地追問:
“幫助?怎麽幫助?
像現在這樣,給我們糧食、布匹和酒肉嗎?”
“不!那隻是暫時的!”
張永春用力一擺手,聲音激昂起來。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我會給你們智慧!
我會告訴你們,我們周人的酒爲什麽如此醇烈!
我們的肉爲什麽能炖得這般香爛入味!
我們的衣服爲什麽如此舒适保暖!
我們的刀劍爲什麽能削鐵如泥!”
爲什麽說大漢和大唐能讓萬國來朝,最簡單的道理就是他們歸化異族歸化的好。
劉淵這個精神大漢人,李克用這種精神大唐人,都是屬于被漢文化狠狠地入侵了。
所以,張永春要做的就是用漢文化這根大調狠狠地抽查他們的學曆,把他們這麽多年深山老林中避的稅全都查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位動容的頭人,描繪着一幅令人向往的圖景:
“等你們學會了這一切,掌握了這些本事,你們就能靠自己的雙手,在白山黑水之間,建立起不懼嚴寒的房屋。
你們也能釀造出醉倒英雄的美酒,烹制出滋養族人的美食,鍛造出守護家園的利刃!
到時候,你們女真各部,也能過上安定、富足、有尊嚴的生活!”
反正等他們弄明白鋼鐵是怎麽練成的時候,自己這邊都機械化了,搞不好二工都結束了。
到時候也該讓他們能歌善舞了。
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所有人:
“到了那時,我們才能真正地作爲平等的兄弟,坐在一起。
我們圍着這樣的火鍋,大塊吃肉,大碗喝酒,放聲高歌!
那才是真正的兄弟之情!”
這番描繪太過美好,也太過震撼。
頭領們面面相觑,臉上充滿了向往,但更多的是疑慮。
這時,麻喇子猛地站了起來,他繞過半張桌子,來到張永春面前,沒有用生硬的漢話,而是用一口流利的、帶着濃重口音的遼語開口,目光銳利如刀:
“張頭人!
我們女真人,是從深山老林裏走出來的,見識或許不多,但我們祖祖輩輩傳下一句話:
沒有會自己撞死在樹樁上的傻兔子!”
他死死盯着張永春的眼睛:
“天底下沒有白白掉下來的烤肉!
你最好直接說明白,你到底想要我們做什麽?
我們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我靠,你會說遼語啊!
張永春愣了一下,面對這直白的質疑,不怒反笑。
聽了吳順哥的解釋,他伸手重重拍了拍麻喇子結實的肩膀,發出“砰砰”的聲響:
“我的兄弟!問得好!”
他猛地收斂笑容,身上驟然爆發出一股沙場悍将的凜冽氣勢,聲音如同金鐵交鳴。
小蜜蜂:燃盡了,我真的燃盡了!
“如果我真的隻是想找一批替我賣命的兵丁,你覺得,你們女真的勇士再勇猛,再悍不畏死,能兇悍得過我麾下捧日軍裝備的鋼鐵洪流嗎?!”
他手臂一揮,指向窗外隐約可見的軍營方向:
“我的隊伍,你們有些人也見識過!
隻有數百之衆,卻能陣列如山,弩箭如雨,刀鋒所向,足以撼動山嶽,踏平河流!
而你們的勇士,大部分還在使用着骨制的箭镞和削尖的木槍!”
此話一出,一衆女真首領們對視了一眼,心裏也都冒出了這樣一個想法。
他們是見過張永春的那隻鐵軍發饷的,不說别的,就說那個列隊的氣勢,就是百戰雄兵。
他們的兒郎再英武,也沒有那樣的氣勢。
對啊?
憑什麽啊?
憑我們不洗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