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河眼看着那矮個子倭國矮子就因爲被自己無意間看了一眼,竟如同受了奇恥大辱一樣,暴跳如雷起來,也愣住了。
這小子是屬炮仗是怎麽的,一點就着啊?
然而毛利上光是真生氣了,嘴裏一邊叽裏咕噜地罵着“八嘎”,一邊就往腰間的短刀摸去,非要進行什麽“武士決鬥”。
然而他這刀還沒拔出半寸,旁邊如狼似虎的捧日軍士兵反應那叫一個快!
隻聽“呼”地一下,兩道黑影已猛撲上去,根本沒給他任何施展的機會。
兩個人一左一右狠狠将其胳膊反剪,第三名士兵更是一腳踹在他腿彎處。
隻聽“噗通”一聲,這位毛利“大人”便被死死地摁趴在地上,跟個改了蓋的王八一樣。
他一張臉頰緊貼着冰涼平整的青石闆,剛才的嚣張氣焰瞬間呲上了一泡尿一樣,被直接壓滅,隻剩下一串意義不明的嗚咽和掙紮。
“一袋一袋一袋……”
倒是頗有些像他們那個地方千年之後一些不正經的倆三個人就演完的電影。
而王河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吓得臉色發白。
當然倒不是别的,主要是被捧日軍吓到了,這是咋的,給我們表演個祭旗是怎麽的?
他連忙躲到章連生身後,小聲問道:
“章、章上軍……這位……這位是怎麽回事?莫不是……頭腦有疾?”
章連生嘴角勾起宛如過年時候那些親戚看小孩耍迪克一樣譏诮的弧度,擺了擺手。
“他卻是頭腦有疾,不過也是心思憂懼所制。”
随後,他示意士兵們稍松些力道,他自己則蹲下身,對着被按在地上的毛利上光,語氣帶着戲谑:
“毛利使臣,你這是做什麽?
莫非是‘腦疾’又犯了不成麽?
可要末将再行個方便,送您回‘休養所’好好靜養幾日?什麽時候腦疾好了,什麽時候再出來?”
說到這塊的時候,他還特意加重了“休養所”三個字。
而此言一出,剛才還奮力掙紮的毛利上光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瞬間血色盡褪,浮現出極度恐懼的神色。
好家夥,那哪裏是什麽“休養所”,簡直是什麽修羅地獄一般!
是,卻是高床軟枕,暖意蓉蓉。
但是不讓你睡覺,這誰受得了啊!
登時,他臉上的狂色必吃了二甲雙胍的血糖退下來的還快,毛利上光急忙用生硬的官話連聲讨饒:
“不!不!不必了!多謝将軍關懷!在下的腦疾……好了!已經全好了!”
章連生見狀也使了個眼色,士兵這才将他松開。
反正這小子腰間的刀早就換成木刀了,就算掏出來頂多砸人一個包到頭。
但是他要面對的可就是張永春那從現代帶來的電鍍大鐵片子了。
毛利上光一覺得自己被松開了,趕緊狼狽地爬起身,也顧不上拍打沾滿灰塵的衣物。
一擡頭,竟朝着剛才還被他視爲決鬥對象的王河,來了個九十度的深鞠躬。
他本來個頭就不高,這一彎腰,看着跟個小鼻嘎子一樣。
一張嘴,語氣急促而惶恐:
“對不起!是在下狂悖!驚擾了閣下!請務必原諒!”
而王河被他這前倨後恭的态度弄得一愣一愣的,連忙擺手:
“沒事沒事,這位倒是太客氣了,俺也沒看清……”
而毛利上光卻不敢再多留,又是連連鞠躬,然後幾乎是小跑着,頭也不回地沖進了旁邊屬于他的那個小院落,砰地關上了門。
這邊動靜剛歇,正好巧勁,對面一處精舍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高郦使臣金彥衡揣着手,慢悠悠地踱步出來,正好瞧見毛利上光灰溜溜逃回院子的背影。
眼看着那不大點小個甚至比自己還要矮幾寸的樣子,他冷哼一聲,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一張嘴,言語中就充滿了鄙夷:“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真真是有辱此清淨之地。”
不要覺得韓日戰争是現在才有的事情,這倆地方自打古代就互相看不對眼了。
而一旁随侍的高郦小厮湊近低聲問道:
“主人,這毛利使臣方才又在外面做了什麽失禮之事麽?”
小厮也不好幹啊,這時候還得主動當捧哏。
金彥衡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幸災樂禍的冷笑:
“何止是失禮?你這奴才還不知道吧?這賊厮,包藏禍心,膽大包天!”
雖然小厮明明都知道發生了啥,但是這時候還得裝不知道,一臉的懵懂。
“哦?屬下不知,還請主人示下。”
金彥衡笑了笑,一臉的自得。
“那張将軍恩準各國遣子弟入學之事,我等身爲使臣,自當立刻修書,明發谕令,快馬傳回國内,禀明君上,公開遴選賢才。
可這倭國毛利好賊!”
說到這,金彥衡從純純的大化纖手袋裏面抽出手來,噼裏啪啦帶起一串火星子,一指毛利院落的方冋。
“他竟敢妄圖将此等天恩獨吞!
行這偷偷摸摸之事!
他隻想暗中運作,将名額盡數劃拉給他自家子侄妻舅,妄圖借此在國中培植私黨,瞞天過海!”
小厮配合地倒吸一口涼氣:
“啊?他……他膽子竟如此之大?那……那他可成了?”
“成?”
金彥衡哈哈大笑,滿是譏諷。
“倭國國主雖偏居海島,卻也不是任人愚弄的傻子!
不知怎的走漏了風聲,倭國朝廷震怒,立刻派了新的使臣星夜兼程趕來此地,當場宣布廢黜了毛利這賊厮的使臣之位!
你道如何?”
說到這他故意頓了頓,享受着小厮好奇的目光,才慢條斯理地說:
“那新來的正使,好巧不巧,正是他毛利家昔日的家奴!
聽聞那家奴如今不僅在他舊主面前作威作福,還……嘿嘿,順便‘照料’了他留在國内的妻室。
若非我上朝陛下宅心仁厚,念在他畢竟曾代表倭國簽過幾份文書,留他一命,隻罰他在這皇莊内做些清理穢物、‘倒夜香’的賤役以作懲戒,他早就被倭國自己人清理門戶,死無葬身之地了!”
小厮聽得咋舌不已: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此等背信棄義、欺瞞君上的賊子,合該有此報應!
哪像我們高郦,得聞天朝恩典,立刻八百裏加急,光明正大禀報主上,公開遴選良才。”
至于爲啥遴選出來的都是王氏子弟,你就别問了。
動不動啥叫神聖的白頭山血脈啊!
而金彥衡也滿意地點點頭,優越感油然而生:
“那倭蠻之地,上古之時便是不服王化的野人,傳聞更是背棄祖龍,逃至海島苟延殘喘的叛逆之後,出此悖逆之臣,毫不奇怪。
焉能與我等高郦相比?
我高郦自箕子聖王教化以來,便是中華文明正統分支,世代恭順,恪守臣禮,乃天朝之孝子也!
那倭邦,不過是不知禮數的海外逆子,他也配與我等相提并論?
活該落得如此下場!”
兩小兒争爹了屬于是。
而他訓斥完,忽又想起正事,低聲問小厮道:
“我讓你精心準備的那幾樣家鄉風味小菜,可都準時送到那四位仙姬府上了嗎?”
他指的是張永春身邊那幾位受寵的女子,如今被人稱爲姬頭四的存在。
下奴連忙躬身回答:
“主人放心,早已送到!
小人親自挑選可靠人手,方才便已送至各位仙姬院中,說是主人您一點故鄉心意,聊解仙姬們思鄉之情。”
金彥衡頓時撫掌而笑,臉上露出期待與算計交織的神情:
“好!好啊!這家鄉的滋味,最是能勾起情懷。
四位仙姬品嘗之下,定能感受到我的細心與誠意,對我高郦,對我金彥衡,必會心生好感,多加美言。”
這家鄉の小菜一上,肯定會刷爆他們的好感度的。
他眯着眼,遙望京城方向,喃喃自語:
“待他日功德圓滿,回國之後,王上欽賜的這‘金’姓……想必就真要名副其實,成爲我家族榮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