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内,張永春正提筆批閱着文書。
眼看要走了,他得安排明白了事情再走。
還好,現在的福蘭鎮諸多事情已經不必他自己動手了,李飛管賬也初見成效。
劉多也算是個合格的管事,最起碼當工程兵是挺合格的。
手裏的筆刷刷點點正在那寫呢,就聽見門外何木生的聲音。
“報,将軍!”
“進!”
得了令,何木生快步而入,抱拳禀報:
“将軍,鎮外來了一隊人,爲首者自稱密桑,就是上次那個您從山寨中帶回來的西夏商人。
他說是來找您買糖的,還帶了不少護衛,看身手,都是西夏精銳。”
張永春聞言,放下手中的毛筆,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哦?密桑?這可真是……‘及時雨’啊。”
哎呀,西夏好啊,西夏啥也沒有,就是有錢啊!
“他們一行多少人?就密桑一個熟面孔?”
撂下了筆,張永春站起身來,開口問道。
何木生搖頭:
“回将軍,不止,約有二十騎。
除了密桑,其餘人皆目露精 光,步态沉穩,爲首一個虬髯大漢,氣勢尤甚,絕非普通商隊護衛。”
張永春點了點頭,非但不驚,反而笑意更深:
“這才對嘛。
這千裏迢迢,穿越戈壁大漠,若沒有精銳護送,他們早就成了沙盜的盤中餐了。
看來,這次‘買糖’的買賣,分量不輕。”
他略一思索,招了招手吩咐道:
“何隊正,你親自回去,傳我的話:
請密桑先生及其随行首領,至鎮監府一叙。
就說本将已略備薄酒,爲遠道而來的朋友接風洗塵。”
“是!”
何木生也不耽誤,領命,轉身就走。
張永春又招了招手。
侍立在一旁、容顔殊麗的兩位胡姬,金發碧眼的莉娅與紅發深邃的瑪莎娜立刻輕盈上前。
瑪莎娜最近是越來越深邃了,不得不說,人種天賦這玩意真是離譜。
張永春指了指旁邊架子上那套銀光閃閃、裝飾着精美紋路的明光铠,吩咐道:
“你們兩個,替我披甲。”
莉娅和瑪莎娜齊聲應道:
“是,主人。”
兩個胡姬聲音嬌柔,動作卻毫不遲疑。
她們熟練地取下那套沉重的銀甲,一人持甲,一人托盔,走到張永春身邊,開始爲他穿戴。
甲葉碰撞,發出清脆而富有韻律的金屬摩擦聲。
倒不是張永春信不過唐清婉和何書萱,主要是現在他這套盔甲是老娘用钛鋼訂制的。
不是鋁合金的了,再讓她們來,張永春心疼。
而這倆胡姬不得不說有人種優勢,力量确實大一些。
就當莉娅爲張永春系好最後一根甲縧,瑪莎娜爲他戴上那頂帶有紅色盔纓的銀盔時。
書房外的廊道上,已經傳來了門房清晰而洪亮的通傳聲,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在書房外響起:
“報——!
西夏客商密桑先生,到——!”
一聽外面來人了,張永春趕緊整了整盔纓。
外面的話音未落,他已推門迎了出來。
密桑隔着老遠就看見了那身電鍍的铠甲,趕緊翻身下馬,右手撫胸,行了個西夏禮,臉上堆起商人特有的皮笑肉不笑的熱絡笑容:
“張将軍,多日不見,風采更勝往昔。”
張永春哈哈一笑,擡手虛扶:
“密桑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
說話間,他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密桑身後沉默如山的寶保多吃,在那雙布滿老繭、骨節粗大的手上略一停留。
嗯,很不錯。
估計能多抗一槍。
張永春轉向密桑,笑容可掬:
“先生此次前來,想必不隻是爲了叙舊吧?”
密桑笑容加深,再次撫胸,語氣鄭重了幾分:
“将軍明鑒。
我此次前來,乃是奉我大白高國國主之命,攜誠意而至,專爲與将軍商讨糖霜采買之事。”
他側身示意,寶保多吃默不作聲地上前一步,從馬鞍旁解下一隻尺許見方的扁木箱。
箱蓋掀開,夕陽餘晖斜照進去,箱内鋪着的深色絨布上,一片燦燦金光流淌而出。
那竟是滿滿一箱顆粒均勻、色澤純正的金沙!
密桑聲音壓得平穩,卻字字清晰:
“此乃我大白高國精煉所得金沙,成色十足。
我國主願出重金,求購将軍手中糖霜。
還請将軍行個方便,交割些許,以全兩國商誼。”
張永春“哎呀”一聲,面露難色,搓了搓手,墨鏡後的眼睛卻看不出情緒:
“密桑先生,這糖霜之事嘛……原本倒是不難。
隻是近日我這福蘭鎮來了幾撥客人,手頭存貨,确實被分出去了一些。
如今庫中所餘,怕是……”
他話未說完,鎮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而略顯雜沓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中透着草莽特有的粗野與力度,仿佛一群踏碎枯枝、驚起宿鳥的野獸正逼近圍場。
寶保多吃幾乎是瞬間肌肉繃緊,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處。
隻見七八條高大彪悍的身影,裹着統一制式的靛藍色厚重大衣。
那大衣形制奇特,非袍非甲,立領盤扣,長及小腿。
肩膀上兩個大字,極爲顯眼。
城管!
而爲首之人尤爲醒目,身高近乎九尺,肩寬背厚,大衣也掩不住那股子蠻荒血氣。
他面容冷硬如岩石,眉骨高聳,一雙眼睛在漸濃的暮色中亮得驚人,正是完顔赫真。
完顔赫真邁步而入,目光習慣性地掃視周圍環境,随即與猛然回望的寶保多吃撞個正着。
四目相接!
空氣仿佛驟然凝固。
寶保多吃瞳孔微縮,他心中驚雷炸響:
此人……好重的殺氣!
步伐沉如山嶽,眼神狠如孤狼,絕對是個厮殺場裏滾出來的頂尖高手!
而完顔赫真腳步亦是一頓,粗犷的眉毛挑起,同樣感受到了對方身上傳來的、毫不掩飾的淩厲壓迫感。
這怎麽回事,怎麽這裏多了這麽個高手?
一旁的完顔鐵哥手直接就摸到了刀上了。
而張永春仿佛對這兩大高手之間無形的刀光劍影毫無所覺。
一張笑容依舊從容,擡手對完顔赫真等人示意:
“幾位旗主來得正好。”
他又轉向面色微凝的密桑,語氣帶着歉意攤手道:
“密桑先生,您看,我說的客人便是這幾位。
如今這糖霜的份例……着實有些緊張了。
不過,生意總歸是生意,我們裏邊詳談,裏邊詳談。”
沒有競争。
我怎麽給你提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