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郭恩的房裏出來,張永春臉色通紅。
當然,并不是什麽經典的日式老師不要戲碼,實在是這老頭太能喝了,張永春陪他喝了一頓之後,自己喝的酒氣上湧臉紅了。
不得不說葡萄酒這玩意不上頭他上臉啊。
拍了拍臉頰,張永春一路走到後宅暖閣。
萬古錢行的暖閣張永春是按照現代的包廂修建的,不得不說這些廂軍幹活就是痛快。
當然,和蔡小達真給錢可能也有關系。
此時,屋内炭火燒得正旺。
窗台上擺着幾盆老娘寄過來的水仙,嫩黃的花 苞在暖意裏悄然綻放,幽香暗浮着。
而紫檀木的圓桌上邊擺着一定裝飾成燈籠的led燈,正在那放着光。
唐清婉端坐在桌前。
此時的大涼粉她已換了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襦裙,長發松松挽起,隻用一支玉簪固定。
兩大塊粉坨子壓在椅子上,一對棗饅頭因爲分量的關系被放在桌上。
唐清婉一手習慣性地輕撫着小 腹,另一手則翻動着面前的賬頁。
纖細指尖劃過紙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間遊移,時而停頓,時而又翻回前頁核對。
燈光映着她側臉,在那雙專注的眸子裏跳動。
一旁的小丫頭何詩菱時不時的看看唐清婉放在桌子上的兩塊夜宵。
又悄悄低頭看看自己的。
嗚……
明明,明明我看那些書上都寫了。
隻要敦倫之後,就會變大的呀……
怎麽我這還是……
小丫頭正在這裏胡思亂想呢,卻聽到了身後的門簾輕響起來。
張永春掀簾進來,解下身上的大氅遞給後邊跟上來的何書萱。
剛準備換鞋,卻一眼就看見暖閣裏的情形。
“哎呦,夫人這是在看什麽……”
他笑着走過去,聲音本來還是挺輕松的。
然而,就在看到桌上那幾摞賬本時,笑容滞了滞。
唐清婉聞聲擡頭,見是他,唇角泛起一絲笑意,卻又很快斂去。
大涼粉沒說話,隻是将手裏的賬本合上,推到一邊。
張永春走到桌旁,俯身看了看攤開的幾頁賬目,又看看唐清婉微微泛白的臉色,心裏一緊。
“哎呦,夫人,你看這些作甚?”
他伸手輕輕按住賬本,語氣裏充滿了心疼。
他倒不是怕唐清婉發現什麽,反正自家娘們愛咋整咋整。
但是萬一這娘們操心過度影響孩子咋整啊!
“你現在懷着身孕,最忌勞神傷心。
這些瑣事,交給詩菱她們去料理便是,何苦自己費神?”
張永春對于育兒知識的引導完全來源于一些不正經的小說和電影。
那些不正經的小說裏面,就有一本很出名。
說的就是有個女的,因爲懷着孩子的時候不注意,用腦過度然後嗝屁了。
然後這孩子天生早産不說,這孩子他爹還因爲媳婦沒了心理變态,天天噶别人舌頭玩。
而那孩子從小出生之後因爲沒有媽,雖然智力超群但是多少也沾點心裏不正常。
後來這孩子甚至幹脆嫁給了一個傻子,倆人到最後也沒有善終,還死在異國他鄉了。
就連生的孩子都沒一個活得好好的,唯一一個好點的孩子出家了。
所以說,懷孕時候用腦子造成的後果多慘啊。
張永春可不敢讓唐清婉出事,你别管倆人德踢讨磕的時候罵的多歡,但是那屬于夫妻間的小情趣。
而唐清婉看着張永春,卻輕輕歎了口氣。
她擡起頭,看着張永春,那雙總是溫婉含笑的眸子,此刻卻蒙上一層憂慮。
張永春心裏一咯噔。
不行,今晚六朵金花好像玩不成了,這娘們好像要索尼機子。
“夫君。”
這時,唐清婉開口了。
她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的紮在張永春的心上。
“若是你繼續這般下去……我怕自己才會真的傷心勞神。”
張永春一愣,趕緊尋思自己幹了啥錯事:
“我怎麽了?”
一旁的何詩菱趕緊給他推過一把椅子,張永春在唐清婉身邊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懷孕,唐清婉的指尖不像是正常女性那樣微量,反而熱乎乎的,隻是因長時間翻動紙張而有些發紅。
唐清婉趕緊反手握緊他,另一隻手指向桌上那本攤開的賬冊。
“夫君,妾身問你,你可是許給了京裏前來存錢之人,每人兩成的年例?”
張永春點頭:
“是啊。
咱們萬古錢行開業時定的規矩,存錢滿一年,給付兩成利錢。
怎麽,有問題?”
“何止是有問題!”
唐清婉的聲音陡然提高,卻又害怕動了胎氣。
趕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緒,可眼中的焦灼卻藏不住。
“我的傻夫君,這般大的年息,你縱是有座金山銀海,又怎麽給得起啊?”
說着,她翻開賬本,指尖點在一行數字上,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你知道我剛才查賬,咱們賬上已經有了多少存項了麽?”
張永春順着她指尖看去。
那是“總存項”一欄,墨筆寫着一行數字:
肆仟玖佰柒拾叁萬陸仟伍佰貳拾壹貫。
數字按照張永春的要求用大寫寫得十分工整,後面還蓋着朱紅的總賬印。
哎,别說,太學院的術學生,這幹活就是比一般賬房恭謹啊。
張永春眨了眨眼,還沒說話,唐清婉已經繼續道:
“四千九百多萬貫,快五千萬貫了!
夫君,你知道這是多大一筆錢麽?
大周國庫一年的歲入,也不過七八千萬貫!”
說到這,她的聲音變的又急又低,像是怕被人聽了去一樣。
“似這般大的數目,明年此時,光是年例,我等就要給出足足近一千萬貫的利錢啊!
這可是一千萬貫啊夫君!
而且這還隻是存滿一年的,若是有存了半年、三個月的,按例也要折算給付,數目隻會更大!”
唐清婉越說越急,眼眶都有些紅了:
“而且我方才問了何詩菱,咱們這錢莊,在汴京才開了月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