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春坐在主位,端起青瓷茶盞,輕輕吹散浮沫,啜了一口。
因爲唐清婉懷孕吃的甜湯比較多,讓他最近有點血糖高了,因此也不敢喝飲料了。
他杯裏的茶是上好的蒙頂甘露,湯色清亮,香氣清雅。
輕輕品味了一下,張永春點了點頭。
嗯,跟東方樹葉差不多。
沒辦法,現代窮人被科技與狠活輪流輸出過的味覺大部分是這樣的,實在是品不出來啥茶香。
放下茶盞,張永春的目光落在下首垂首靜坐的李沐盈身上。
有時候真的得感歎一下,古人換衣服的速度。
李沐盈剛才還是一身白裙白衣,現在就換了一身翠藕色的長袍,發髻也換了個形象,散散的搭在腦後,隻是粗粗插了個木钗。
反而顯得有種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個人很會哦齁的氣質。
張永春示意一旁的詩菱過來續水,随後緩緩開口道:
“聽聞李姑娘……是李後主的苗裔?”
一邊說,張永春一邊好奇的看着李沐盈的眼睛。
聽說李煜是重瞳啊,這娘們是不是也是四個眼睛?
李沐盈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斂衽垂首,用輕柔的聲音字字清晰道:
“将軍慎言。
家祖自歸降大周以來,蒙天恩浩蕩,封隴西郡公,早已是安樂王侯。
一心忠君事主,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她頓了頓,擡眼看向張永春,眸中平靜無波,就跟今早起床的張永春一樣。
張永春看着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裏面也沒有四個眼珠,便笑了笑。
“哦。”
他點點頭,語氣随意道。
“那是本将失言了。”
說着,他話鋒一轉,問道:
“不知此次李姑娘前來,除了獻禮之外,可還有什麽事要與末将說麽?”
當然,他這也屬于揣着明白裝糊塗,宋王府送來這麽一個漂亮娘們,那真是秃子頭上的虱子明擺着的事。
不就是來給你當揉邊騎的麽!
而李沐盈聞言卻沉默了片刻。
led燈明亮不說,也沒有燭火跳躍,反而讓那張清麗絕倫的面容在光影裏顯得格外動人。
她緩緩擡起頭,直視起張永春:
“奴奴此次前來,除了獻禮之外……亦有爲将軍投禮之意。”
張永春挑眉。
“投禮?你的禮物不都放在外宅庫房了麽?”
李沐盈輕輕搖頭,唇角泛起一絲極淡到近乎凄然的笑容:
“那些金銀珠寶、绫羅綢緞,不過是些俗物凡品,怎能算是……佳禮呢?”
她說着,忽然站起身來。
那動作不疾不徐,卻帶着一種弱柳扶風的嬌美。
随後她走到張永春面前,在距離他一步之遙處停下,然後緩緩跪坐下去。
嗯,目标是張永春的腿。
注意,不是跪拜,而是跪坐,換句話說,這算是某種不太正經的行業。
這一下,倆人之間那就隻剩下了極近的距離,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張永春默默的把手按到了袖口,準備要是這娘們有點事情第一時間就崩了她。
沒辦法,女刺客這東西連鐵木真堂堂成吉思汗都頂不住,他多個啥啊。
“真正的佳禮。”
然而李沐盈倒是挺規矩的擡起頭,伸出胳膊輕輕搭在張永春的肩頭,緩緩撅了起來。
一雙眼中水光潋滟,聲音輕得像情人之間耳語一樣。
“自然乃是妾身。”
張永春端坐不動,隻是看着她。
在這麽近的距離内,李沐盈甚至能看到燈光在他眸中跳動。
那眼神深邃得像夜潭一般,看不透情緒,沉穩無比。
李沐盈有些納悶起來。
真奇怪,明明自己感覺到自己胸口處領口内似乎被火辣辣的目光盯着,但是這雙眼睛卻爲何好像都動沒動過呢。
小丫頭被美瞳給搞得整個人都驚訝了。
而看着眼前的小丫頭過了過眼瘾,張永春才深吸一口氣。
不得不說,這一刻他還是挺感謝唐清婉今天早上過來找他要蛋白質的。
最起碼,他心如止水了。
過了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
“李姑娘所言……頗爲大膽。
本将本來以爲,身爲貴胄苗裔,姑娘自小修習琴畫詩書,應當知書達理、秉禮守節才對。”
李沐盈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卻美得凄涼,凄涼的如同一打五翻盤後卻被四個投降支配的adc一樣。
她輕輕搖頭,聲音裏帶着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若是爲人……自當守節秉禮。可妾身……本來就是個物件。”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生來便是伺候人的,我又守得……什麽禮呢?”
話音未落,她忽然向前傾身,整個人伏在了張永春胸前。
那動作很輕,像一片羽毛落下,纖細的手開始往他胸口鑽,那裏面的意味都不言而喻了。
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搭在他胸口,指尖隔着衣料,仿佛能感受到他平穩的心跳。
“将軍。”
身子輕輕一劃,從跪變成坐,小姑娘仰起臉。
那張絕美的面容近在咫尺,吐氣如蘭。
“不瞞将軍……妾身家族母能長伴家祖多年,不留遺愛于她人,身上……自是也有些房中之術的。”
她聲音漸低,帶着直接無比的誘 惑意味:
“若将軍欣喜……妾願與将軍,研讨一二。”
暖閣裏安靜得可怕,一旁的小丫鬟黃鹂臉都紅透了。
隻有何詩菱很淡定,甚至正在想一會要是爺如果讓她也加入,她該在前面扶着還是在後面腿。
張永春垂眸,看着懷中這張近在咫尺的容顔。
李沐盈的眼中水光盈盈,唇色嫣紅。
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樣,足以讓任何男人心動。
可他卻隻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帶着幾分了然,幾分歎息。
還有九十多分昨天晚上一宿金蓮花開今早又被折騰了一碗後的淡然無比。
這就是賢者時間的餘裕。
他伸手,輕輕托起李沐盈的下巴,将她從自己胸前扶起,動作溫柔,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