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突然生氣怒吼着，眼裏滿是痛苦和怨恨。
“媽，你又亂說了，你們老祖腦子有問題，你們别當真。”
武貴從小被他爹植入他媽是個瘋子的概念，而符雯卻很心疼握住老人家的手。
難怪，她從小就覺得老人家奇怪，不是她真的瘋了，而是身邊沒有人真正理解她，人人都說她是個瘋子，可她要是真的瘋了，怎麽可能會将兩個孩子拉扯大，在哪個吃不飽的年代，沒讓他們餓死，這是多麽困難的事，她都不敢想的。
武歡紅了眼，武忠和武敏沉默了，他們好像，從來沒了解過自己家人。
“回去，回去。”
老人家很激動，她不想在院子待着了，隻有回到房間才安全。
武忠幫忙推她進屋，周淑華和武貴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你們早點休息吧，那邊房間多的很，都鋪好的，自己早點休息吧。”
“好，爹媽你們早點休息吧，都快十點了。”
武敏讓他們先休息，她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行，你們自己安排。”
武貴也不管他們了，他到點了要休息，平時早早就吃飯了看電視才睡覺，今晚耽誤了些時間。
符雯想和老人家多聊聊，可她不願意多說，飯也不吃了就縮進被子用被子蒙住頭。
武歡拉拉她，示意她出去說話。
“雯雯，你們發現了什麽嗎？”
武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奶奶可能是被拐來的，那他們身上都是罪惡的血，他就很奇怪，爲什麽家裏本來也不富裕，爲什麽爺爺還有兩個老婆？
“不确定，我們反正回來了，明天到處去問問呗，附近有的老人們應該清楚一些。”
符雯不去設想結果，怕自己先入爲主誤會了。
“小舅，小姨，你們也别多想，今天你們也很辛苦了，明天再說吧。”
家裏房間多，但符雯還是喜歡和武歡睡一起，幾人各懷心事睡覺了，武歡睡不着，她的太爺爺他們真的是壞人嗎？
“雯雯，你說……”
“不清楚具體問題的時候，不要着急下結論，我記得你婆家那邊還有幾個老人，明天我們去溜達溜達。”
符雯拍拍她的背安慰，武歡歎氣。
“唉……我們上輩子到底是有多傻？感覺稀裏糊塗的就過完一輩子了。以爲了解的家人，但最後一點都不了解。”
“隻是站的角度不一樣了，就像公那樣，他一輩子都認爲老祖是這裏有問題的。老人家也不願意多說什麽，我們後面慢慢交流吧，不管怎樣，其實我們不必内疚。”
以前的事，不管是事實怎樣的，都和她們無關，好好善待老人，讓她晚年幸福一些。
武歡帶着心事入睡，一整夜都在做夢，第二天，武敏和武忠同款黑眼圈醒來，幾人一大早就在村子裏溜達起來，專門去有長輩還在的人家溜達。
和武貴打聽了一下，第一站就去找一位老人，比武貴的爺爺的輩分還高，是整個村裏輩分最高的老人了，老人家現在一百歲了，每天還能自己種菜做飯吃。
老人輩分太大，幾人都不知道該叫什麽？老人家的孫子都比他們輩分高呢。
“小姨，你們應該喊高老祖吧，我們喊老人家什麽？高高老祖？”
符雯覺得這輩分真不好算，她要沒記錯的話，這老人還能在世二三十年，是遠近聞名的長壽老人了，她的子女們一個個都走在她前面，最後還是曾孫輩料理的後事。
“我們還好叫人一些，你們要叫就叫老高祖吧。”
這稱呼繞得武敏頭疼，她的是都隔了三四輩的人了，符雯他們都隔了第五輩了。
“你們是哪家的？要找哪個？”
老人家看到有人一直在門口徘徊，她一個人住一個房子，平日裏那些孫孫們偶爾來看一下她，人太多她也記不得了。
“高老祖，我是武貴家小姑娘，我叫武敏，這是我弟武忠，我們過來看看您。”
武敏揚起笑容，十分謙卑彎腰行禮。
老人家想了許久。
“武貴？是武邊家那邊的娃娃？”
“對對對，武邊是我爺爺，武貴是我爺爺的小兒子。”
武敏連連點頭，還好今天問老爹自己爺爺叫什麽了，不然連這關系都攀不上。
“哦，這下我想起來，武邊家小老婆是生了兩個兒子，那個叫武貴呀，他也會經常來看我，我總記不住他名字，你們進來坐，外面太熱了。”
老人家一百多了，也隻是微微駝背，耳不聾眼不花的，思路還比較清晰。
“好的，高老祖，我這是我們給您帶的一些點吃的。”
武忠将提來的禮物給老人家。
“謝謝啦，你們這些小娃娃還記得來看我，可以的，我聽說這幾年我們村裏有兩個大學生，是你們嗎？這兩個小娃娃又是哪家的？”
武敏指着兩人給老人介紹。
“高老祖，這是我大哥家的，叫武歡，這是我大姐家的，叫符雯，她們快滿十一歲了，一時間不曉得怎麽喊您，怕喊錯了。”
“唉……不用管那些，随便叫，我也不記得自己有多少個孫孫了，這人活久了，腦子都不記得那麽多。”
老人家家很高興，平日裏因爲輩分太高，村裏人都不太敢跟她說話的。
“那我們叫您老祖宗？”
符雯想了半天，貌似隻能這樣叫了。
“啊哈哈……可以可以，來小娃娃吃糖。”
老人家看着她們十分乖巧，用滿是老繭的手抓了一把糖給她們。
“謝謝老祖宗！”
武歡跟着這樣叫了，有客人來，老人家準備做飯給他們吃，武敏和武忠趕緊阻止，誰敢呀。
“高老祖，您不用管，我們不餓，吃早飯的。”
武忠趕緊阻止，老人家不樂意。
“你們來了不招待，那是我沒禮，你們可以搭把手，我這裏沒什麽好吃的，粗茶淡飯的，怕你們吃不慣呢。”
符雯和武歡都趕緊起來幫忙，要真坐着，她們怕折壽。
“你們還好，不怕我，有好多小娃娃看到我都怕，唉……人活久了是個麻煩事。”
老人家現在兒女已經沒了，還有一些外孫和孫子那些，陸陸續續也各種原因走了，她有時候都懷疑是不是她活太久了，阻擋了子孫的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