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子晟公務繁忙,抽不出時間去參加宴會,可歸子慕卻是有時間的。
作爲一個合格的纨绔子弟,他整日無所事事,哪裏熱鬧,他就去哪裏,曾經在好幾次宴席上都看見了禹喬。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歸子慕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在那些宴席上可沒少打量禹喬。
在宴席上的禹喬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卻依然讓人無法忽視。
不是沒有人試圖上去搭讪過,但這位玉郎雖臉上帶笑,卻隻是笑而不語,讓那些好不容易鼓足勇氣上前的人都一一退下。
她是美輪美奂的幻樓蜃影,隻能遠遠欣賞,讓人無法觸及。
歸子慕瞥了幾眼歸子晟,沒想到他那沉悶無趣的哥哥居然和這樣流光溢彩的人物認識,還把人給請到家中。
衛國能亡,他哥也是出了力的,這衛國的玉郎居然還能這樣毫無顧忌地和他哥接觸!
城府頗深,是個人物。
歸子慕在這邊起了點忌憚,禹喬卻在心中叫嚣着“餓”。
好餓,不知道歸家什麽時候開飯?
但無論歸子慕怎樣想,歸子晟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後,便請禹喬到了主堂。
早有下人在侯府門口看到歸子晟和禹喬後,就匆匆離開,把消息告訴了老太君。
歸老太太雖對風靡帝京的禹喬很是好奇,但她執掌侯府中饋已久,眼界自然不同。這禹喬身份特殊,她家子晟又是掌了二十萬大軍的将軍。這要是被今上知道了,會不會以爲子晟在和他過來勾結?
但人都請來了,若現在将人驅走,隻會更加讓帝王猜忌,還不如就直接當做尋常人來接待。
歸家老太太腦中幾個念頭下去,就交代下人們在今日家宴中多加了幾道菜,還讓身邊婆子扶着自己先去了主堂。
在主堂内等了一下,剛讓侍女們溫好茶,歸子晟就帶着禹喬進來了,身後還跟着一個賊頭賊腦的歸子慕。
但歸老太太已經無暇顧及着她那兩個兒子,視線全放在了剛入堂的禹喬身上。
這可真是蓬荜生輝啊!
歸老太太隻有一個念頭,怪不得這位會被稱之爲“玉郎”啊!
完全被禹喬容顔硬控的歸老太太回過神來,再看了眼自家的兩個兒子,發現哪哪都不順眼。
一個又糙又硬,一個輕浮無禮。
還是這玉郎好啊,長相俊朗,禮儀有度,歸老太太哪是越看越喜,都已經摸上禹喬的手了。
在别人家蹭飯,嘴一定要甜。
禹喬說了幾句好聽的話,歸老太太更是喜笑顔開,整個人容光煥發,一副恨不得要把禹喬給留在歸家的模樣。
這場面溫馨得讓歸子晟的眼神愈發溫和。
見過大場面的歸子慕卻見怪不怪。
挺正常的。
那些宴席的主人也是被禹喬給哄成這樣。
作爲被溺愛的家中幼子,禹喬的出現讓他有一種被忽視的感覺,心中不爽。
他手旁的茶水都快喝完了,茶水也涼了,那些侍女也不過來給他添上。
而那個禹喬隻是剛喝了幾口茶,那些侍女們就拎着茶壺輪流去給禹喬倒茶。在禹喬對她們颔首一笑的時候,個個都羞紅着臉。
不知道,還以爲禹喬才是這武成侯府的主人。
等一個侍女再次上去給禹喬添茶的時候,歸子慕終于發作了。
重重把茶杯放下後,他陰陽怪氣地說道:“什麽時間府中的丫鬟都這麽好客了?一心想着怎麽伺候好客人,主人家的茶都涼了,也沒見人添上。”
歸老太太的目光從一張神顔移到了另一張臉上,差别之大,讓她連忙又轉移目光,繼續看着禹喬:“仲思,不得無禮。”
小丫鬟的手一顫,一不小心倒多茶,滾燙的茶水都溢出來了,差點燙到了禹喬手上。
她驚恐不安地放下了茶壺,正想直接跪在地上道歉,卻被禹喬阻止。
“沒事的。”禹喬溫和一笑,扶住了她的手,“随便找張布擦擦,然後去給小少爺換杯熱茶。”
這本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人好看,連說話的語氣都那般溫柔。
那丫鬟目光感激地看了她幾眼。
還不等她有所行動,其他侍女就已經殷勤地拿着帕子走上,将溢出的茶水擦去。
“多謝。”繼續和歸老太太談話的禹喬偏頭微笑道謝。
此時,歸子慕那杯快要見底的茶水仍是涼的。
什麽嘛!
他不滿地撇嘴,但估計着自己的老母和長兄在這,沒有多言,用指尖敲着茶托,直到有侍女上前給他換茶了,他才終于安靜下來,不再發出動靜。
但熱茶終于有了,底下的下人又說菜都做得差不多了。
笑盈盈的歸老太太被禹喬攙扶着,離開了主堂。歸子慕也隻能緊跟其後。
那杯剛上的熱茶還是沒能喝上。
禹喬和侯府主人家坐在一桌吃飯,她所帶着的侍女和馬夫也被安排着去和侯府的下人們一同用餐。
說實話,這侯府家宴的确沒有宴席上的花樣多,但味道卻是要比宴席上的菜要好得多。
禹喬贊了又贊,喜得歸老太太又吩咐廚房多添了幾道菜。
看着那一張臉,平日晚膳動筷不多的歸老太太今天居然吃了兩碗飯。
歸子晟隻能叫來一個丫鬟,吩咐她去做點消食的山楂水來。
禹喬注意到了他的舉動,便哄着吃完飯的歸老太太去侯府花園裏散步。
美男攙扶,歸老太太欣然接受。
禹喬即将離開的時候,歸老太太還有點不舍。
“咱們兩家都住在玉帶巷,離得近,要是有空啊,常過來看看我這個老太婆。”此時的歸老太太看着那張臉還是有一種不切實際的眩暈感,拉着禹喬的手,反複确認這是真人,“咱侯府的廚子啊,祖上可是做過禦廚的。他的手藝如何?”
“自然是極好的。”
“好就常來我這吃飯呐!畢竟你家人少,廚子也不好施展。”歸老太太發出熱情邀請。
“這不好吧?多打擾您啊!”禹喬故作矜持。
歸老太太:“這算什麽打擾啊?元崇盡管來就是,再客氣,我可要不高興呐!”
禹喬笑道:“那老太君可别嫌我煩了。”
好耶,是長期飯票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