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奎蘭斟酌着開口,羞愧無比,“放心吧,我會如你所願,消失在你的面前,但請你不要因爲厭惡我而不吃食物。”
禹喬被他這一大堆的話搞懵了。
什麽如願啊,消失啊。
有點吓龍。
禹喬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你在說什麽鬼話?我怎麽可能會因爲厭惡你而不吃東西呢?沒到那種程度吧。我的意思是,我和魔鬼二傻子嘞簽了個契約。”
她顯然很得意自己做出的這個決定:“我從他那裏搞到了一個神奇的小木桌,那個小木桌可以自動上飯菜。”
瞅着奎蘭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她又得瑟地補了一句:“别想了,我是不會給你用的。”
寶貝都是她的,且隻能給她一隻龍用。
奎蘭臉色突然難看倒不是因爲這個。
雖然不理解“two fool neigh”是什麽意思,但奎蘭是清楚地聽到魔鬼這個單詞的。
受聖殿的教育,奎蘭對會傷害人類的魔物和誘騙靈魂的惡魔沒有什麽好感。
他沒有想到禹喬真的會去和魔鬼做了交易。
“怪不得。”他臉色蒼白,想起了昨夜射來的那支詭異的箭。
奎蘭當時就在想,這支箭上爲什麽會有魔氣?
現在,他終于明白了。
原來,魔鬼已經悄無聲息地偷偷潛入這裏,引誘着這隻天真單純的龍簽訂了可怕的契約。
“喬,你不會和魔鬼交易了靈魂吧?”他嘴唇輕顫,也顧不上其他了,緊緊盯着禹喬,等待着她說出那個“不”字。
遺憾的是,禹喬很爽快且高興地回了一個“是”。
禹喬還補充道:“都提前說了,一百年後才來收我的靈魂。”
她還在想自己有多聰明時,奎蘭已經卻感到了一陣眩暈。
他隻能抓住石壁上凸出的岩石,才能保證自己沒有因爲過于跌宕起伏的心情而倒在地上。
“是阿撒茲勒吧。”奎蘭知道隻有這個魔鬼最是喜歡從魔域裏出來騙取人類的靈魂。
“對啊。”
奎蘭看着禹喬沾沾自喜的樣子,隻覺得心酸無比。
可憐的銀龍啊,她難道不知道龍的壽命是很長的嗎?
一百年,那麽短暫,她居然還真的答應了。
奎蘭隻覺得胸口堵塞得厲害。
“他會經常過來給你送寶物嗎?”他不動聲色地打聽着。
身體又開始發熱的禹喬恹恹地應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奎蘭打定了主意,這幾天要一直守在龍洞口,親自抓住這個可惡的魔鬼,讓阿撒茲勒将契約取消。
禹喬一臉莫名。
這奎蘭又知道什麽了?
剛剛還一臉要以身殉道的模樣,現在又突然鬥志昂揚了起來?
保守起見,禹喬決定還是先把他的下半身給凍住。
凍完了奎蘭,禹喬又窩進了水池裏。
被突然發瘋的奎蘭一鬧,她隻覺得渾身難受得厲害。
浸泡許久,見體内熱潮還沒有消退,又沒見阿撒茲勒來後,禹喬隻能無奈地離開了暗洞。
本着就近原則,她盯上了被凍在龍洞門口的奎蘭。
奎蘭銀發紫眸,俊朗挺拔,肌肉勻稱。
禹喬滿意點頭,走到了洞門口。
但現在的奎蘭此刻不知道經曆了什麽,疼得冒出了冷汗。
禹喬看了看灰撲撲且血迹斑斑的奎蘭,撇了撇嘴角。
罷了罷了,下一個吧。
男人這玩意,多的是。
她不死心地又揮舞着龍翼,落在了綁着安萊的那棵樹上。
安萊金發藍眸,俊美絕倫,薄肌窄腰。
禹喬滿意點頭,随後低頭看一眼樹下的安萊。
她看到了一隻黑漆漆的小鲛人幹。
禹喬:……
在确認小鲛人幹還是活着的後,禹喬失望地離開了這裏。
她差點把自己的龍牙咬碎了。
禹喬氣憤異常。
真是的,白收留這些人了,關鍵的時候,一個有用的人都找不到。
簡直要把龍氣死。
陷入特殊時期的禹喬煩躁地到處甩龍尾,還把一棵樹拍倒下了,揚起了一陣塵埃。
聽見了有人咳嗽的聲音,做了壞事的惡龍心虛地用結實有力的龍尾,把樹卷起。
發現樹下沒有壓着人後,她松了一口氣,用龍尾把樹挪動到了另一片空地上。
等塵埃半落後,禹喬才瞧見了剛才咳嗽的人是誰。
是那位住在破爛草屋的牧師。
他先前坐在屋子裏看書,又穿着帶着兜帽的寬大衣袍,禹喬隻記得他的五官倒是生得精緻。
他這一次倒是放下了兜帽,露出了白金色的微卷長發。
激起的塵埃飛揚,他淺皺着眉,一手捂住口鼻,另一手卻在揮扇着塵埃,兩隻尖耳朵極具有精靈感。
禹喬的眼睛亮了。
尤安白金發,琥珀瞳,尖耳朵,五官精緻,靜美清傲。
禹喬滿意點頭,立馬化成了人形。
在塵埃霧消散前,她還毫不客氣地從周邊搜刮了一捧亂七八糟的小野花。
“嗨,”禹喬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将亂糟糟的野花塞給了尤安,“小牧師,嘴一個不?”
剛從塵霧中走出的尤安沒有一點防備地被花捅住了臉。
他手忙腳亂地将那堆亂花收拾在自己懷裏,從旁探出頭來,還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剛才在對我說什麽?”
禹喬龍眼一彎,甚至還展示了自己的超絕氣泡音:“嗨,小牧師,睡一個不?”
尤安:“……我記得,剛才不是這句。”
這怎麽還得寸進尺了?
“你是來發情期了吧。”見多識廣的前精靈王一眼就發現了禹喬身上的奇怪之處。
尤安心情複雜。
他是受了村民的委托,特意上山來尋找這隻銀龍的,但沒想到正好碰上了她的發情期。
已經美到與太陽同輝的龍族美人正在用她那漂亮的小臉蛋擠眉弄眼,這讓尤安想起了村裏頭無賴調戲老混混的畫面。
還挺奇怪的。
精靈一族生而自知,他自母樹誕下後,就因過人的天賦被立爲光明精靈王。
他管理光明精靈的時間不算太長,卸任也是因爲違反了規定。
但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冒犯的話。
尤安并不在意她的冒犯,他能感覺到自己對這隻龍有一種詭異的包容感。
“不了,謝謝。”他眉目表情清淺,“我是來——你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