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子臉上的驚恐和詫異讓程時有點想笑。
拉爾夫尴尬地用帶着俄式英語說:“被那幾個強盜吓得尿急,我去上個廁所。”
瘦子也忙說:“對對對,放空回來好繼續睡覺。”
等他們都出去了,章同志對程時說了上車後的第二句話:“你練過格鬥?”
程時:“沒有。就是打架打多了,有了經驗,然後跟着朋友學了幾招。”
他在心裏說:“你就是教我打架的朋友之一。”
是的,他認識對面這個姓章的年輕人。
章啓航,1968年生,退伍軍人,以前是真正大領導身邊的警衛,絕對的傳奇人物。
他精通中俄語英四種語言,格鬥、槍械,耐力等各項技能。在全軍裏都算數一數二。
一次護衛任務中被歹徒傷到了臉,不方便再出現在外賓面前,就退居二線。
雖然就算他不挪地方,國家也肯定給他養老。
可是他從此患上了創傷後應激障礙,自尊也不允許自己混吃等死,所以辭職了。
他對那個逃走的歹徒耿耿于懷。
這一次,聽說歹徒最近藏在莫斯科,于是孤身前往,追殺對方。
之所以程時知道這些,是因爲重生前,章啓航追殺完歹徒就逃回了東北,從此成了流浪漢。
程時機緣巧合遇見了他,得知了他的本事,把他給撈起來。
從此他便成了程時的保镖和死黨。
這一次追擊歹徒的詳細過程,是章啓航親口向程時詳細講述的。
所以程時幾天前才要這麽着急出門,放着飛機不坐,坐火車,就是爲了能遇見章啓航。
程時清楚記得章啓航說的車廂和座位号碼。
在沒有買到這節車廂後,多還花錢跟人換了票坐到這個車廂裏。
其實他也把不準,這一世會精确按照重生前的每個細節推進。
也有可能,結果一樣,過程不一樣呢?
直到他進車廂看見了章啓航,才松了一口氣。
剛才他還想,果然還是早點找到章啓航比較好。
重生前,他遇見章啓航的時候,章啓航胡子拉碴,瘦得吓人,徹底變成了乞丐,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蒼老至少十歲。
現在的章啓航,雖然一樣沉默,卻明顯健康年輕有活力,衣着幹淨整潔,至少更像個正常人。
略微方形的臉棱角分明,若不是臉上那個疤痕絕對是個大氣的帥哥。
章啓航可是中國境内極少數可以合法持槍的人之一。
要不是他把槍交上去了,剛才三槍就能結束戰鬥。
章啓航問程時,聲音低沉略帶磁性:“我們是不是認識?”
其實關于他的所有事情都屬于保密信息,怕歹徒報複或者利用。
程時:“算是吧。”
章啓航心說:不可能!
哪怕隻見過一面,他也絕對記得。
這是他們這種職業的人要具備的基本技能。
他開始用一種陰冷的略帶殺氣的眼神從頭到腳掃視程時。
程時又說:“我聽段守正說起過你。”
章啓航眼裏的殺氣頓消。
段守正倒是清楚他的經曆,畢竟他就是從粵省選拔上去的警衛。
章啓航坐下,問:“你怎麽不坐飛機?”
既然段守正能跟他講這些,自然是關系不錯。跟段守正關系好的人,要麽級别高,要麽有錢,怎麽會坐火車去莫斯科這麽麻煩。
程時也不能說實話,隻能說:“我要去辦點事,不想讓人知道我的下落。”
章啓航微微點頭。其實他也一樣。
程時說:“既然都是段守正的朋友,我們也算是朋友。在外面,就是兄弟。難得我們剛才配合得也很默契。要不,我幫你辦完你的事。你再幫我辦我的事。兩個人一起幹活比單打獨鬥要強很多。”
章啓航眯眼看着程時:“你知道我要去幹什麽嗎?”
程時:“不知道。不在乎。不管幹什麽,我都幫你。畢竟我要幹的事也挺危險的。”
剛才程時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而且章啓航很清楚抱團的重要性,所以朝他伸出手:“那就一言爲定。”
程時接住他的手,重重握了握:“一言爲定。”
他的笑,毫無防備,讓章啓航挺不自在的,臉上熱了熱。
程時:“我們輪着睡覺和警戒,這樣兩個人都能休息好。”
章啓航微微點頭:“好。”
這種操作在他們執行任務的時候很常見。
就算他再強也不可能睜着眼睛整整五六天。
程時:“我先睡。你放哨。”
說完倒頭就睡。
章啓航這小子,很多臭毛病。比如不擅交際,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但是他有一個無與倫比的優點,那就是正直忠誠。
隻要他答應了合作,把後背交給他絕對放心。
章啓航心裏萬馬奔騰:我特麽......
原來程時打的算盤,跟他想的完全相反。
因爲程時身上帶了錢,需要有人幫忙警戒才能安心睡覺。
而他孑然一身,壓根不用擔心。就算有那不開眼的賊要來搜他的身,他也有把握在對方碰到他之前制服對方。
所以程時才會跟他結盟。
這小子竟然這麽奸詐!!
大鵝的商人回來一看這情形,尴尬的笑:“哈,年輕睡眠就是好。”
其實他們兩剛才出去商量了一下,覺得這兩名中國人太可怕了,身手都這麽好,而且配合默契,明顯就是相互認識的。
那爲什麽上車的時候,兩個人會顯得好像不認識對方一樣,還相互介紹。
裝的,絕對是裝的。
所以這兩中國人要是心懷不軌,他們兩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要不就換個車廂?
可是換個車廂的話,萬一又來幾個強盜,别的車廂未必有這麽好身手的人。
到時候他們就隻能等着被搶。
所以他們商量來商量去,隻能兩個人輪着睡了。
結果回來一看,程時和章啓航也是這麽幹的。
原來人家也防備他們。
程時睡了三小時,就起來換章啓航睡。
外面的天正慢慢由墨黑轉爲藍黑。
六點多的時候,天就徹底亮了。
這會兒已經出了山區進入平原。
微微敞開的車窗湧進帶着青草香的風,吹散了車廂裏的悶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