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在龍城信用合作銀行的大門口,張建國正站在這裏,身邊還有沈冠雄,兩個人時不時談些什麽,但面上依然是顯而易見的緊張和重視。
旁邊站着陳漢和另外一個派來接送的小職員,他們倆也站在太陽底下,小職員不禁有些好奇。
這什麽人,能讓張行長和沈理事長親自站在這裏等?這種規格的人物,不會是上面的大領導吧?但是,也沒聽說有什麽大領導會來啊。
眼看着陳漢作爲張行長的助理,在旁邊也一句話不說,愛侃大山聊閑天的小職員有些憋不住了,埋怨地看了陳漢一眼:“不是,老陳,爲啥咱們要在這傻站着啊?你也不跟我說清楚……”
幸好他聲音不算大,應該傳不到那兩位耳朵裏面去,陳漢立刻喝住他:“噓,别說這種話!你忘記之前怎麽告誡你的話了?領導的事,不完全是要透露給你的,你就看着領導的臉色行事就行,哪有那麽多爲什麽!”
“可是……”小職工有些忍不住,“我一直待這兒,這不是好奇嘛……”
“好奇心害死貓!”陳漢把他拉開,離兩位領導距離更遠了一點,沉聲告誡道:“在銀行裏,你當普通員工的時候就要克制住好奇心,更何況跟兩位領導相處,怎麽一點記性不長!你忘了吳大貴,現在這個太陽底下,正在吭哧吭哧卸貨呢!”
小職工的确記得這個人,甚至也看到過那畫面,這時不禁臉色一變,立刻低下頭來,知道有些話不該說了:“是的,你說的對,老陳,這些我不瞎問了。我們老老實實等着吧。”
“那當然,我都站在這等着,你怕個啥!”陳漢站在一邊,束手站立,就跟軍訓裏的兵一樣,面色一點不改。
不愧是老陳,在領導身邊做事,果然是要有常人無法忍耐的毅力的。小職工隻覺得現在熱得要命,但還是咬咬牙堅持站着等待下去。
很快,一個身形窈窕、穿着白裙和灰色制服薄外套的優雅女士踱步走了進來。
哒哒哒!
兩位領導頓時換上笑臉,和藹地迎了上去。
“你好,小楊,歡迎你啊!”
“等了你老半天呢,你看這大太陽,你來也熱得慌吧?進去喝杯茶!”
來人正是楊美惠。她過來本來是聽自己的眼線說許澤鋒最近狀況不錯,今天好像還能頒個獎,她特意想來看看的,還特意打扮了一番,紅唇在烈日下像怒放的紅玫瑰,但眉眼卻又顯出如水一般的潋滟溫婉。
但張建國和沈冠雄在這裏親自迎接,倒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這不可能是專門爲她迎接,隻可能是另外的什麽大人物。
會是誰呢?她心裏也沒譜,不過這些猜測對于現在要去看許澤鋒而言,倒沒有那麽重要,好幾天沒見了,的确是心裏想念的緊。
“不熱不熱,我可抗熱了!謝謝你們兩位的盛情邀請,但我現在還有急事,我先去找人了,改日再親自喝茶!”
她熱情地向兩位領導笑笑,鞠了一躬,随便寒暄了兩句,就離開了。
然而,就在她準備邁步走的時候,卻注意到張建國的眼神不太對勁。這個眼神,不像是歡迎她走,更像是在勸阻她……暫時不要走?
甚至多出來一隻手,垂在她身前,示意還有話說。
“張行長……這是?”楊美惠雖然不理解其意,但還是停頓了步伐。盡管内心對想見許澤鋒的渴望已經溢于言表,但是她還是理智地在此刻稍微冷靜了幾分。
恐怕,這個即将到來的大人物,和自己也有一些關系。
莫非是……
陳漢和小職工立刻偏過頭,離他們遠了一點,假裝在看旁邊的風景,自覺地給他們更多的空間。
沈冠雄在一旁,也自覺地往旁邊看,沒有引起更多的動靜。
“小楊啊,的确是有人要來,我們在這守着呢。”張建國壓低了聲音,煞有介事地說道:“這個人你也熟,你們家跟他們家是世交,這我知道,是那個江家的……”
“江伯?”
楊美惠脫口而出。能讓張建國和沈冠雄早上這麽等,還神神秘秘讓自己也一起等的,隻有這個人了,隻有他的排場會那麽大,氣勢讓人不寒而栗。
可是,爲什麽她也要在這裏等江伯呢?
“可是,江伯跟我們家有交情,我更應該避嫌吧,難道是有什麽别的事情了嗎?”
“哎,小楊,這就是你不知道了。江伯什麽時候會親自找人?他上次拜托我事,也是江一民親自出馬,從來不需要他老人家親自過來,除非我的确是哪方面可能沒做到位……”
想想這個,張建國就有些後怕,一向沉穩樂觀的他,也不禁緊張了起來。
“肯定是我哪方面做的事他不滿意了,而且應該是十分嚴重,可是我一點頭緒都沒有,最近甚至功績還很多呢,這我更百思不得其解了,生怕有個大招在等着我……小楊,你跟他關系肯定不錯,對吧,你幫幫我,就當我老張拜托你的一個請求!”
張建國輕易不求人,看到這樣子,也是被逼上梁山了。
楊美惠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麽糾葛,但心裏隐隐約約覺得或許……江威此次前來是爲了别的什麽東西。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很準,她向張建國點點頭道:“行,我也在這陪你們,一定會沒事的,張行長!”
沒過多久,那輛讓大家翹首以盼的紅旗轎車就駛了過來。
他們趕緊迎上去,張建國站在第一個,然後是後面的陳漢和小職工把守着。
“來了來了!我們都在這等着呢!”
先下來的竟然是江威的秘書,程小白,他是江威的左右手,也是在外面經常出席一些場合。
“是程秘書!那個,江領導呢……”
張建國聲音放慢,屏息凝神,等待另一個人出現。
“哦,今天隻有我一個人來,江領導有别的事情,不便親自出馬,就讓我來代表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