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隻見孫雅娴全神貫注去施以下幾針,十針踢“曲池”,十一“上下梁”、十二“海底把鬼藏”。
當這三針刺下之後,孫雅娴的身子已經幾近脫力,用一隻手吃力的撐着拐杖,雪白的頭發也已濕了半頭。
易思遠看着這一幕,心都不由自主的跟着揪了起來,他生怕這位老人在下一秒就會因爲脫力而昏厥。
而當孫雅娴就要拿起第十三根銀針的時候,魏書陽伸手按住了孫雅娴的手,眼淚在眼圈裏不住的打滾:“雅娴!”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能不住的對孫雅娴搖着頭。
孫雅娴一反常态的沒有去對魏書陽發脾氣,而是用拿拐棍的手,去拍了拍魏書陽的手背,對他笑了笑。
而這一笑,卻讓一直強忍着熱淚的魏書陽再也忍不住流下淚來,他刹時間想起了與淩廣白、孫雅娴三人年輕時的一幕又一幕。
孫雅娴不敢再拖延時間,她生怕自己的體力支撐不住第十三針的行針,于是一把拿起針灸包上的最後一根銀針,看準淩遊的人中穴,一手執針,直刺而下,這一針,又稱鬼宮。
而緊接着,隻見渾身是汗的淩遊,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就如同三伏酷暑天,突然被一陣嚴寒冷風在身上輕拂而過一般,于此同時,連接着淩遊身上的各類儀器,也瞬間有了反應,各方面的數值都在緩慢接近正常。
魏書陽這時在淩遊的腳腕處伸手去搭脈,幾個喘息後,魏書陽喃喃道:“繩索已解,亂中生序。”
而再觀孫雅娴,她用一隻手輕撫着淩遊頭發,口中則是有氣無力的低聲嘀咕着一些話語,易思遠湊近去聽,但也隻不過聽到了些隻言片語。
“一點天門開,鬼王下凡來,手持金針通三界。此針不是非凡針,老君賜我紮斜精,化爲靈祖手中器,趕山填海滅鬼形,一紮東方甲乙木,二紮南方丙丁火,斬除水怪并山精,三紮西方庚辛金,妖魔鬼怪魂魄傾,四紮北方壬癸水,斬頭削耳挖眼睛,五紮中央戊已土,通天靈地展威靈,五百蠻雷當空發,王帥統兵遍遊巡,仰差打邪朱元帥,不信道法滅神形。”
口中念罷,孫雅娴伸手将淩遊人中穴“鬼宮”上的那根銀針,以一種很快的速度,突然拔了下來。
而這針一拔,就隻見淩遊頓時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氣息變得平穩了起來。
與此同時,站在淩遊身後,扶着淩遊身子的易思遠,突然耳聞一陣漏氣之聲傳進耳朵裏。
而就在他尋找之時,這漏氣聲從一處變爲兩處,兩處又變爲三處.....
随後,易思遠注意到了淩遊的身上,隻見這漏氣聲不是别處傳來,正是淩遊身上現有的十二根銀針處發出的。
而随着時間的推移,這“漏氣”聲越來越小,直至再也聽不見,孫雅娴這才伸手去将淩遊身上剩餘的十二根銀針,一一拔下,歸于針灸包中。
然後對易思遠壓了壓手說道:“扶他躺下吧。”
易思遠聞言,便将淩遊輕輕的扶了下來,然後回頭去看各類儀器,發現淩遊的身體狀态竟然神奇的恢複到了正常數值,這一番景象,易思遠學了半輩子中醫,都從未見過,這不禁讓他渾身都激動的顫抖了起來,心道:今天這一幕,就算是和他人講述,恐怕别人都會認爲是自己妄誇海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