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桃林的發展,哪怕是抄作業,也不會太差,隻要追本溯源,找到貧困的病竈,再精準用藥,還是有機會藥起沉疴的,這也是淩遊唯一還覺得欣慰的地方。
而桃林的窮,窮在哪裏呢?淩遊認爲,窮在了認知上,窮在了桃林人已經習慣了窮的這個标簽戴在了自己的腦袋上,他們并沒有了榮譽感,可能也是這十幾年來,沒有嘗到過榮譽的滋味,又或者是,他們沒有了對窮這個标簽的羞恥感,更多的,也是桃林市的高層領導們,缺乏了這種恥辱感。
所以要想發展桃林,首先第一點,就是讓重要崗位上的領導幹部,有對窮這個标簽的廉恥心,團結起領導幹部的凝聚力,第二點,是要讓桃林市的老百姓,對窮這個标簽有深刻的認知,喚醒他們已經‘認命’ 的固有心理,第三點,還是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那就是反腐、反貪、反懶政、反官僚主義,讓更多能出力、能幹實事的人走到台前來,讓那些習慣躺平養老的人,盡快回家養老。
小城市和小縣城一樣,都是人情社會,這一點是經過千百年來的事實驗證出來的,經過這幾年的成長,淩遊也早已不是那個隻會用權利去強制化解問題的愣頭青,他更多的懂得了,該如何用人情關系四兩撥千斤的化解矛盾問題,以及如何正确的使用手中的權利,和如何去分化别人手裏的權利。
因爲淩遊知道,權利這個東西,握在爲公爲民的人手裏,就是一把利劍,可以斬碎影響社會主義道路發展過程中的重重阻礙,而握在自私自利的人手中,同樣也是利劍,它可以輕易的就斬斷一個地方,幾年甚至十幾年的發展希望,成爲爲自己謀取私利的重要武器。
兩天之後,禧山區黨委、紀委、區政府,接連發出了幾條公示,其中包括,對禧山區農貿市場整改過程中,發現的問題和不足,并且對幾名相關責任人員,分别做出了處分決定,還有禧山區對待農貿市場的經營管理中,做出的幾條整改意見,并且開放了群衆的反饋意見渠道,老百姓分别可以通過市場内的意見箱,或者電話、電子郵件、書面郵件的方式,向禧山區政府提出意見。
淩遊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對王钊的執行力還是相對認可的,他還是留了個心眼,讓韓霖給投訴電話打過去一通,看這個投訴電話,是不是像當初市場裏的那個一樣,隻是形同虛設的一串數字。
韓霖試過之後,發現真的能夠打過去,而且是由禧山區農貿市場的上級主管單位接聽的,韓霖随便提出了一個意見,對方很快就做了記錄,事後幾小時,還打回了電話,做了感謝反饋。
對于這一點,淩遊很是滿意,可爲了防止這隻是三分鍾熱度,淩遊在心裏還是暗暗想,待過個十天半個月,他還是要親自去市場一趟,感受一下禧山區整改的力度,是不是長久有效的。
而這天晚上,在開發區一家開在昏暗街道上的小茶樓包房裏,陶湛生獨自一人喝着茶,手中夾着的香煙已經燃燒了很長的煙灰,可他依舊是眼神空洞的看着茶桌的一角,仿佛在思考着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