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之内瞬間安靜異常。
兩個人都停下了動作,定在原地。
裴應見面色冷肅,氣勢迫人,但其實他的雙眼都已經開始模糊了。
實在是那劍上的毒毒性太烈,隻這麽片刻功夫,便已經遊走過他的全身,甚至侵入了五髒六腑。
照這麽下去,用不了幾個呼吸,他就會倒在這劇毒之下。
他必須立刻、馬上殺了這個女子。
對面,女子看着他手中這個暗器黑黢黢的洞口,心中也是莫名一悸。
雖然她從未見過這種暗器,但潛意識告訴她,這東西十分危險。
幾乎是本能一般的,她立刻迅速躲了開去。
可就在同時,對面男人的手指也一齊動了。
“砰“的一聲巨響!
那暗器爆發出巨大的威力,有一顆不知是何物的東西從那黑黢黢的洞口激射而出,直奔她而來!
而這暗器的速度之快,簡直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行走江湖多年,還未曾見過這般快的東西,快到她連看都看不見!
這絕對不可能是這個世上應該有的暗器和速度!
風聲都還沒到,那暗器卻已經到了!
饒是她看到他掏出暗器就已經先行躲避,那暗器還是後發先至,猛地射中了她的肩頭。
女子忍不住痛呼出聲。
但她到底是身經百戰,即便在這種穿心劇痛之中,仍然能做出反擊。
裴應見一擊中了,根本沒有思索,就再次扣動了扳機,卻不料對面的女子在翻滾躲避之間,竟然還能擡手,向他也扔出一個暗器來。
他下意識就翻身躲避,但女子扔出的這個暗器卻并不普通。
他躲開的瞬間,暗器落地,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跟着“轟“的一聲——
整個屋子炸了!
霎時火光沖天!
好個冷血女殺手,人都已經中槍了,竟然還想着要跟他同歸于盡!
但裴應見也反應極快,在爆炸之前就躲到了一張破桌子後面,雖然也被爆炸波及,但并不傷及性命。
熊熊烈火中,女子早已不見了蹤影。
裴應見就地一滾,摸到跌落在屋子中間的那個包裹,飛奔出門。
然而他卻走了沒有三步,就跌倒在了地上。
爆炸雖然沒怎麽樣他,但那劇烈的震動到底傷及肺腑,方才中的毒劍更是兇烈,此刻毒素已然麻痹了全身。
他難道會命喪于此?
但裴應見這裏卻絕沒有“絕望“二字。
他緊緊抱住懷裏的包裹,深吸一口氣,下一瞬,眼前迷霧突起,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向迷霧中的客棧大門撲去……
……
秦綿綿住了院,客棧衆人的心思便都在醫院裏了,客棧這邊也不怎麽做生意,所有人都輪流往醫院跑,隻留一個人在客棧值班。
這一天剛好是羅小胖當值。
他本來想早早關了門,也去醫院看護秦綿綿,但下午的時候忽然有一家三口來住宿,那會兒下了雨,夫妻兩個帶着剛一歲的小孩子,十分的狼狽,羅小胖隻好接待了他們。
于是此刻也隻能老老實實地呆在前台,等着到點了關門打烊,今晚是沒可能出去了。
就在羅小胖百無聊賴地數着對面吉祥客棧的磚牆的時候,大門外面卻猛然傳來“砰“的一聲。
羅小胖奔出去一看,就看到了渾身是血、已經昏迷不醒的裴應見。
海城市醫院。
裴應見被推回了病房,醫生說他沒什麽大礙,勤加觀察,等着醒來就行。
羅小胖終于松了口氣。
但沒多久,卻突然有派出所的人上了門。
警員見到羅小胖,先是愣了愣,接着連忙上前來打招呼:“大公子,您怎麽在這兒?“
羅小胖并不認識對方,但對方卻認識他,實在是他爸空降在這裏影響力太大了,本地的警員們想不知道他是誰都不行。
而對方顯然是來公幹的,套完近乎又愣住,指着病床上仍舊昏迷的裴應見:“大公子,您……是家屬?“
羅小胖到底世家出身,瞬間就明白了什麽情況,立刻便點頭承認。
警員嘴角抽了抽,但該問的公事還是不能不問:
“醫院報警來着,說是這個病人傷勢不輕,有可能涉及刑案,而我們這邊并沒有收到刑案的報警,所以按例要問詢一下……“
羅小胖打了個哈哈:“我明白我明白,辛苦了。不過刑案是沒有的,就是家裏煤氣炸了而已……“
警員看向病床上四處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人。
羅小胖又笑:“别看包得嚴,都是皮外傷,醫生說了,沒大礙。“
“但……“警員猶豫了一下,“大夫說他還中毒了。“
“食物中毒,食物中毒……我比較摳門,壞了的東西不舍得扔,結果就這樣了……哎喲,我這肚子也疼的,實在不好意思!“
說着就往廁所沖。
警員摸不到頭腦,但大公子既然這麽明晃晃地作保了,他們也不好真的非要問明白,于是隻能按羅小胖所說的記下來,走了。
羅小胖聽到人走了,才從廁所溜出來,剛舒了口氣,卻發現病床上的裴應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正在掙紮着坐起來,而且似乎在找東西。
“怎麽了,要喝水?大夫說你毒素剛清,還不能喝水!“
裴應見卻不理,直接下了床,直到在病床下面找到了那個包裹,才松了口氣。
羅小胖來扶他:
“放心,丢不了的,我看你抱得那麽緊,就知道這東西肯定很重要。怎麽,裏面是不是放了什麽值錢古董,拿出來給小爺我開開眼?“
裴應見笑了笑:
“這裏面的東西,隻怕會吓到你,别看。“
但羅小胖說話間,手已經伸過來了,裴應見就往後撤,誰知那包裹的包袱皮已經松動了,“咣當“一下子,裏面的木盒子掉了出來。
盒子的蓋子也徑直掉落下來,羅小胖低頭一看,卻見一個東西咕噜噜地滾了出來。
不是什麽寶貝,卻是一顆人頭。
一顆帶血的人頭。
屋裏瞬間安靜。
空氣都冷了幾個度。
不知道過了多久,羅小胖被人紮了屁股似的一下子跳起來,先去反鎖了病房的門。
這邊,裴應見卻面色沉重地将人頭又收回了盒子裏,重新包裹好。
羅小胖慘白着一張臉:
“不是,哥們……你要是再不跟我說實話,我可真保不了你了啊……“
裴應見苦笑一聲:“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