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騎馬走山路怕是不安全。”
聽到顧洲遠的聲音,洛清蓮這才回過神來。
她剛剛氣急攻心,隻顧着把人攆走,根本沒考慮後面的事情。
一個年輕美麗的女人,孤身一人騎馬走上一個時辰的山路。
别說是在這不太平的荒年了,即便是正常年景,那也是很危險的事情。
“你……你能不能喊個人送我回去,我,我不怎麽會騎馬。”洛清蓮嗫嚅道。
她也騎過馬,但那都是在家中的草場上,旁邊還有小厮在時時照應着。
就好比隻在駕校場地上開過教練車的學員,讓她直接開車上高速總歸是會發怵的。
顧洲遠頗有些無奈,他朝着一直跟着自己的熊二道:“你送她回去吧,我給你帶些餅子,你到時候跑着回來。”
“我不跟他共騎一匹馬。”洛清蓮紅着臉道。
她一個未出閣的大小姐,哪能跟一個男子共乘一騎?這要是傳出去,她的清白可就毀了。
“你哪那麽多破事兒?愛騎不騎!”顧洲遠沒好氣道,“要不然讓熊二騎馬,你在地上跟着跑!”
洛清蓮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不會騎馬呀。”熊二憨憨的聲音響起。
顧洲遠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地上,你丫不會騎馬你倒是說呀!
顧洲遠有些惱怒瞟了一眼熊二:“那就讓她騎馬,你在前頭牽着!”
洛清蓮心裏雖然還是有些抗拒,但相較于兩人共騎一馬,這已經算好了太多了。
“可我不認識路啊。”熊二又說道。
洛清蓮:“我記得路。”
“那我回來的時候怎麽辦?你再送我回來嗎?”熊二撓了撓後腦勺,他自己都感覺有哪裏好像不太對勁。
顧洲遠臉一垮,直接被這憨貨給幹敗了。
“二哥,麻煩你駕馬車送這麻煩精回城吧。”顧洲遠聲音裏透着疲憊。
“嗯,知道了。”顧得地點點頭,轉頭就往家裏走。
“等一下!”顧洲遠喊道。
他從洛清蓮手裏拽過馬缰繩,遞到了顧得地手裏:“把這匹馬帶回去,當做這次包車的費用。”
洛清蓮微微錯愕了一下,也沒說什麽。
這一匹馬價值好幾十兩,但是她想到顧洲遠開口就要100萬兩的出診費,便也覺得包車包人跑上一趟,僅僅隻收她幾十兩銀子,已經是她賺到了。
再說了,這馬匹是方展鵬家的,送出去她更是一點心疼的感覺都不帶有的。
不一會兒,顧得地駕着家裏的馬車過來。
“上車走了。”顧得地言簡意赅道。
這馬車跟洛清蓮想象中的馬車不一樣,這就是一匹馬拉着個木頭車架,明顯是用來拉貨的。
不過她也不是傻子,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矯情了。
她手腳并用,略顯艱難地爬上車。
剛一坐定,就聽顧得地輕喝一聲:“駕!”
馬車一個起步,洛清蓮沒坐穩,一下子摔倒在了車架上。
她屏住呼吸,趴在車子上一動不動。
等車子行駛平穩了,她才大着膽子重新坐直了身子。
“你怎麽跑起來也不說一聲,害我摔了一跤,痛死我了!”
洛清蓮揉着胳膊肘埋怨道。
這時馬車已經駛離了大同村,帶給他極強壓迫感的顧洲遠也已經看不到了,洛清蓮的膽子又變得大了起來。
“我提醒了。”顧得地淡聲道。
“你哪裏提醒了?”洛清蓮蹙眉。
“我說了‘駕‘。”顧得地聲音依然平淡。
“你……”洛清蓮一陣氣結,“你那是提醒我呢還是提醒馬呢?!”
“一般人聽到‘駕‘,就會抓緊車架的。”顧得地說道。
這是村子裏人都知道的事兒啊,怎麽還有人坐車都能摔倒的?顧得地表示很不理解。
洛清蓮生了一會兒悶氣,漸漸适應了馬車的行駛速度。
她看着山路兩旁飛速倒退的樹木,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感慨。
本以爲這一趟出來,應該是能順順利利,把神醫給請回去給爺爺醫病。
畢竟她也算跟顧洲遠認識,之前在糖水鋪子也曾說過幾回話。
卻沒想到竟生了這許多波折。
正想着,突然馬車劇烈颠簸了一下,險些又将洛清蓮給摔了出去。
這山路崎岖,馬車又沒有什麽避震裝置。
顧得地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覺悟,仗着自己車技好路況熟,把馬車的速度壓榨到了極緻。
這就更導緻馬車颠簸得厲害。
前面車轅處還要好些,洛清蓮坐在後面,路上碰到小石塊小坑啥的,她整個人都颠的跳了起來。
她直感覺五髒六腑都被翻了個個,一陣惡心的感覺泛上心頭。
“停,停一下!”她忍着想吐的沖動,大聲開口喊道。
“籲~”顧得地一拉缰繩,馬車頓時減速,而後緩緩停了下來。
“哇~”馬車還未停穩,洛清蓮就趴在車架邊上,一陣狂吐。
顧得地蹙眉看着,這城裏的小姐就是嬌氣啊。
洛清蓮把胃裏的那點東西全都吐了個幹淨,這才覺得舒服了些。
她拍了拍胸脯,無力癱坐在馬車上。
顧得地看了看日頭,這一個來回,今天一天算是過去了。
地裏還有一堆事兒呢,他心中有些焦急。
“好了嗎?”他坐回了前面,拎着缰繩問道。
“不……不行,我暈的難受。”洛清蓮有氣無力道。
“這樣,”顧得地想了想道,“你坐前頭來,車轅這裏不怎麽颠,我趕車速度再放慢些。”
“前面不颠嗎?”洛清蓮露出懷疑的目光。
她隻是在懷疑前面颠不颠的問題。
要是換了個人,她一定會認爲對方是想要跟自己坐得近些,借機揩油。
但是面前的人顧得地,她絲毫沒有這方面顧慮。
你沒看到,顧得地眼裏的嫌棄都快要溢出來了。
顧得地确實心生嫌棄,這女人又嬌氣事兒還那麽多,耽誤他給棉花捉蟲了。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現在棉花結出的棉桃已經長得很大了。
可有些棉桃上面卻被蟲子鑽出一個洞。
書上說那是棉鈴蟲,是棉花蕾鈴期最主要的鑽蛀性害蟲。
辛苦了這麽長時間,眼瞅着收獲的時刻也不遠了,可不能被這小小的蟲子給毀了。
這一陣子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帶領一群人在地裏捉蟲子。
今天一整天時間都被這個洛小姐給耽擱了,他的心情很不美好。
“要不要坐前頭來?”他蹙眉問道,“不坐的話,就抓好車架,我要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