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全都被這一幕給吓呆了。
他們想過兩邊的對碰,應該就是講背景,拼氣勢。
卻沒想到,竟是以這樣的簡單粗暴的方法。
顧洲遠身材高大,他微微低頭,俯視着周承安,冷冰冰道:“禦風司再牛逼,你現在也隻有兩個人。”
“兩個人就敢在别人的地界上叫嚣,你倆也真是一個蠢貨!”
“聰明人的做法,不是應該先認慫,後面回去拉起人馬,再報複回來嗎?”
周承安臉上表情陰晴變幻,他們在禦風司當差,也遇到過被逼瘋拼死反撲的人。
這樣的人不再審時度勢,做起事來不計後果,令人很是頭疼。
禦風司的人最煩遇到這樣的人。
雖然翻不起什麽大的浪花,但總歸會帶來些麻煩。
難道這個顧縣子現在也已經是這樣的失智狀态?
他心裏此時已然生出些後悔之意。
俗話說匹夫一怒血濺五步,一個本地爵爺放棄一切的絕地反撲,别說他一個總旗了,就是禦風司的百戶來了,怕也是不夠看的!
“其實咱倆是一類人。”顧洲遠的聲音還在繼續。
“咱們都不願意受窩囊氣,都喜歡有仇當場報,所以我也不是聰明人。”
“聰明人的做法是等你們倆出了這玉音樓,找上幾個潑皮,在哪條暗巷裏,将你們給捅了。”
“屍體切成幾塊裝進麻袋裏,然後乘坐我安排的馬車,将你們的碎塊扔到山溝溝裏喂狼。”
“隻要一個晚上,你們就會隻剩下一些骨頭渣子,還是散落在大山的各個角落裏。”
聽到這裏,周承安徹底慌了。
這人就以一種極其冷靜的口吻,把血淋淋的行兇過程全盤說出。
關鍵是這瘋子說的這些假設是完全行得通的。
也就是說,他确确實實有在心裏這樣考慮過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不僅僅是周承安,在場所有人都感覺脊背一陣陣發涼。
周承安跟一旁的陳瑞眼神對視,都看出了對方的忐忑。
“啪!”又是一個耳光扇在了周承安的臉頰上,顧洲遠道:“我跟你說話,你老是東張西望幹什麽?瞧不起我嗎?”
周承安被這一耳光打得腦袋嗡嗡作響,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強忍着怒火,不敢再随意動作,額頭冷汗直下。
這時,一直沉默的陳瑞突然開口:“顧縣子,今日之事是我們的錯,我們給您賠不是!”
說着,躬身對着顧洲遠行了一禮。
圍觀衆人一陣嘩然。
慫了!
禦風司的人認慫了!
侯悅幾人擔憂之餘,心裏也生出些爽感。
禦風司在整個大乾基本屬于橫着走的那一号人,今日總算是碰上硬茬子了。
顧洲遠看向周承安,那意思很明顯:你的小夥伴跪了,你呢?
周承安深吸一口氣,咬牙道:“下官周承安,見過顧爵爺!”
說着,也深深彎腰,行了個揖禮。
顧洲遠滿意點頭,在周承安的肩膀上拍了兩下,“早這樣懂規矩多好,臉現在還疼不疼?”
他一語雙關,周承安自然是能聽懂的。
一種極大的屈辱感将他淹沒,他赤紅着眼睛說道:“回爵爺的話,不疼!”
今天所受的屈辱,以後他一定會加倍讨要回來。
這個姓顧的有一句話說的對,聰明人是會等機會的,而不是無腦硬剛。
“不疼嗎?”顧洲遠呢喃道。
“啪!”勢大力沉的一耳光扇得周承安一個踉跄,好懸沒摔個跟頭。
“現在疼不疼?”顧洲遠平淡開口道。
周承安牙都快要咬碎了,他唇角溢出一絲鮮血,惡狠狠看向顧洲遠。
要是眼光能傷人的話,顧洲遠怕是已經千瘡百孔了。
“遠哥,”侯悅拉了拉顧洲遠的手臂,低聲道:“他到底是禦風司的人,咱這樣往死了得罪,會不會不太好啊!”
李坤也湊過來道:“遠哥你可能不太清楚禦風司的行事風格,那幫人蠻橫無理,睚眦必報,要是被他們盯上,那不死也要脫層皮啊!”
顧洲遠無所謂擺擺手:“不就是翻版錦衣衛嗎?了解!”
“就是因爲了解,我才要往死裏得罪啊!”他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顧爵爺,請問我們現在能走了嗎?”陳瑞死死抓住周承安的胳膊,開口問道。
“走?”顧洲遠笑出聲來,“你沒聽懂我之前提的條件嗎?行禮,然後到戲台子上去道歉。”
“這裏是戲台子嗎?”
“顧爵爺何必要如此咄咄逼人?正所謂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事情萬不可做絕。”陳瑞沉聲道。
話音剛落,就被顧洲遠一腳踹在肚子上。
陳瑞往後退了幾步,捂着肚子蜷在地上,嘴裏不住往外吐着酸水。
“你在教我做事?”顧洲遠挑眉問道。
方展鵬不動聲色往旁邊躲去。
這個顧爵爺實在太狂了,把這裏當作他那大同村麽?
不過話說回來,這家夥瘋歸瘋,打架是真厲害啊。
自己還是先避開一些爲好,等他發過瘋再說。
“今天你們不到戲台子上走一遭,别想出這個大門!”顧洲遠大聲道。
他形神俱佳,把一個嚣張跋扈的惡霸形象演繹的淋漓盡緻。
周承安走過去扶着陳瑞,趁機在陳瑞耳邊低聲道:“今天咱們認栽,先回去,跟我姐夫說,讓他出手整死這個土爵爺!”
周承安的姐夫是禦風司的千戶,手裏的權力大到常人無法想象。
這個什麽狗屁縣子他們是知道底細的,隻不過是一個山村裏的莊稼漢,走了狗屎運,種地搞出了兩樣新發明。
實力跟背景那根本是屁都沒有。
要不是這小子是個啥也不懂的愣頭青,就憑自己這個七品總旗,就能輕松拿捏。
“好啊,你倆當着我的面,竟然商量着施毒計要加害于我!”顧洲遠大聲嚷嚷道。
他沖過去,飛起兩腳,将二人踹翻在地。
周承安跟陳瑞兩人都傻了。
你特娘的是屬狗的嗎?那麽小的聲音都能聽到?
顧洲遠剛剛就是在找茬,此時看到兩人那副吃了屎的表情,頓時就明白了。
八成自己沒有冤枉他們,這倆貨剛剛果真是在想着怎麽報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