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大嘴跟三娘都把水趟明白啦,他們盯了一會兒,還上去搭了幾句話。”
瘦猴笑嘻嘻的朝着一旁一臉橫肉的黝黑壯漢道。
“聽口音,這倆點子應該是青田縣那邊過來的。”
一個30多歲的女子接過話茬說道。
她想必就是瘦猴口中的三娘了。
“那長得好看些的是個富家公子,另一人大概是他的随從,雖然兩人都故意穿的麻布衣服,但是我聽他喚那俊哥兒叫做少爺來着。”
“三娘你這毛病得改改,”一個嘴大如瓢的漢子粗着嗓子道,“一看到俊後生就發騷,就跟多少年沒嘗過男人滋味兒一樣!”
“改什麽改?老娘除了攢金子,也就這點愛好了,你們特娘的看見臉嫩紮大的姑娘,不也眼睛發直嗎?”
三娘撩了一把頭發,沒好氣道。
“哈哈哈……”一衆人全都大笑起來。
大嘴龇着大黃牙調笑道:“三娘你也30好幾了,男人也見識了不少,咋就還沒發現,那些小白臉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貨色。”
“你嘴哥我雖然長得磕碜了點,但是我猛啊,我一直爲你守身如玉,你難道還不知道我的心思嗎?”
“去你娘的守身如玉,你也就是今天還沒打夯吧?”三娘嗤笑一聲。
“老娘一看到你那血盆大口,渾身火就被滅得一幹二淨,就是世上沒男人了那也輪不到你,我枕頭下面還有一隻角先生呢。”
大嘴顯然早已經習慣了,被三娘這一通損,他也不生氣,跟着衆人一起大笑起來。
“行了,别扯淡了!”那個滿臉橫肉的老大訓斥一聲。
“大嘴,你真的摸清了,那兩人帶着好寶貝?”
提到正事,大嘴收起了嬉皮笑臉,點頭道:“錯不了的老大,那馬背上馱着一個沉甸甸的包袱,那個大個子随從一路上不住扭頭朝後看,顯然是包袱裏裝了好東西了!”
“單單那兩匹馬就值不少銀子了,”旁邊的瘦猴龇着牙道,“咱跑這一趟虧不了!”
“要不要把人給綁了,到時候訛一筆銀子?”三娘提議道。
“你那是奔着銀子去的嗎?我都不好意思點破你!”大嘴一臉鄙夷。
三娘柳眉倒豎:“你能不能給老娘把你那大嘴巴給閉上?那麽肥的兩隻羊你沒看到嗎?還是外縣來的,簡直就是送上門的金子啊!”
“至于我睡不睡他,跟咱敲一筆贖金沒沖突吧?!”
老大若有所思,綁票是有風險的。
他們山寨勢力不大,不知道來路就把人擄到寨子裏,萬一抓的是大人物家的公子小姐,那可就惹禍上身了。
有錢人路上被搶些财物,一般也不至于去跟土匪玩兒命。
“到時候探探兩人的底細再說!”黑臉老大還是決定穩一手。
瘦猴急道:“哎呀老大,這倆人是外地的,跑這麽遠的路身邊隻帶了一個随從,家裏也不會有多牛逼的,這送到嘴邊的肥羊,咱們咋還不能吃呀?”
老大就是太穩健了。
眼看着别的山寨趁着鬧饑荒,都招兵買馬擴展起來了,隻有他們黑岩寨還是老樣子。
“你是老大我是老大?聽我的還是聽你的?”黑臉老大眼一瞪,粗聲訓斥道。
“老大,人過來了!”
三娘開口提醒。
熊二大聲喊道:“少爺,前面有人攔路!”
前方陽光有些刺目,山道蜿蜒曲折。
顧洲遠勒住缰繩,看着前方突然現身的一群人。
牛車上的人都吓壞了。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這一段路山高林密,正适合土匪攔路。
“這,這可怎麽辦呀!”秀紅緊緊抓住竹籃,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把身上的錢财全都給他們,不要多說什麽話!”中年漢子沉聲道。
“我們身上能有幾個銅錢?”出動這麽多土匪,就爲了搶我們身上這一點錢财,不值當的。”俊才是讀書人,腦筋轉得快些。
“估計是奔着那兩個人來的!”他一拍手道,“那不關咱們的事兒,咱們跟他倆也不認識,到時候跟好漢說清楚就行!”
衆人都将目光投向他。
秀紅欲言又止,想要反駁,可一想到土匪的兇殘,還有躺在病床上的阿娘,她又沉默了。
中年漢子搖頭道的“沒用的,土匪向來是雁過拔毛,既然攔了路,沒可能讓就這麽放咱們過去。”
他歎一口氣道:“郭叔的牛車大概是保不住了。”
“喔、喔……咧、咧……”趕車老漢急忙指揮着老牛掉頭。
“哎哎哎!咋看到俺們就跑啊?!”瘦猴打馬過來戲谑道,手裏還揮舞着一把破刀。
郭大爺吓得松開手裏的缰繩,舉起手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後面跑過來的一個小弟拉過缰繩,把牛車拉了回來。
“少爺,咱們遇山匪了。”熊二伸手往後面的布袋子摸去。
顧洲遠點頭,旋即打量起這幫土匪來。
這真是一群歪瓜裂棗啊,瘦皮猴、黑煤炭、大嘴鲶魚······
除了一個穿紅戴綠的女人之外,其他人長得都很随心所欲的樣子。
“你這厮剛剛說什麽?”黑煤炭平舉着一柄斧子,朝着熊二惡狠狠道。
竟有人敢當着他們的面喊他們土匪!
這頓時讓黑臉老大炸毛了。
沒見趕車的老頭都叫他們好漢嗎?
這有錢人家咋找了這麽個傻不拉幾的人當随從?
熊二根本不帶搭理黑臉老大的,他表情突然變得歡快起來。
自打他得了這擂鼓甕金錘,還隻是拿它砸過樹樁子,總感覺不咋過瘾。
這回好了,終于能試一下砸人腦袋是個什麽感覺了。
他躍躍欲試看着顧洲遠,隻等着少爺一聲令下,他就先給這黑臉的醜八怪來上一錘子!
誰知少爺一直饒有興緻看着一群土匪,像是在期待着什麽一般。
黑臉老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冷聲喝道:“他小子被吓傻了?老是盯着我看個什麽勁兒?”
顧洲遠蹙眉道:“你們怎麽喊口号啊?”
“什麽口号?”黑臉老大被整懵了,順口問道。
“你們業務不精通啊!”顧洲遠頗有些失望。
雖說折在他手底下的土匪有不少,但那都是意外。
他還從沒遇到過土匪劫道呢。
前一世關于土匪的影視橋段看了不少。
沒聽到那經典的切口黑話,他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此山是我開?”他試探着引導他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