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卻像是在進行一場極具儀式感的宣告。
“哦,對對對……”姜樂終于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一絲恍然,“我退出龍門商會了,确實不屬于那裏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不自覺地搓了搓手,像是要把過去與龍門商會的聯系徹底抹去。
“姜公子,歡迎你。”直到這時,聶志豪才主動伸出手去,笑眯眯說:“聊過幾句,現在覺得熟悉些了!”
“是嗎,我覺得不熟了!”姜樂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報複的機會,壓根沒有伸手。
“行,那等你熟了再握手!”聶志豪也不覺得受辱,将手縮了回來,繼續說道:“姜公子,你以前是龍門商會的骨幹,還是宋漁身邊的紅人之一……對他一定很熟悉吧?”
他重新看向沙盤,手指輕輕點在标注着金陵的位置。
“……很熟,經常一起洗澡!”姜樂點了點頭。
“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聶志豪繼續問道。
姜樂想了想,認認真真地說:“才高八鬥、學富五車、足智多謀、精明強幹、能文能武、德才兼備、英俊潇灑、風流倜傥、儀表堂堂、器宇軒昂、英姿飒爽、風度翩翩……”他說得滔滔不絕,每一個詞都飽含着對宋漁的認可與敬重。
我實在沒忍住,在桌子下面狠狠踢了他一腳,示意他拍馬屁也要注意場合,他才終于閉上了嘴。
姜樂誇張的表演顯然驚到了聶志豪,他微微蹙眉,臉上寫滿疑惑:“宋漁在你心中這麽優秀?”
“……也不是很優秀。”姜樂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忙改口,“缺點有一大堆,比如,比如……”他眼睛滴溜亂轉,眉頭擰成個麻花,搜腸刮肚地想,可愣是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聶志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他這麽好,你還背叛?”
“看你這話說的!”姜樂一下子來了勁,脖子往前一伸,雙手叉腰,“宋漁再好,好得過‘姜公子’的頭銜?一個是大西北的繼承權,一個是龍門商會的骨幹……換成是你,選哪個啊?”
“當然是大西北的繼承權。”聶志豪一臉認真。
正常人都會這麽選的。
姜樂還算有點良心,他兩個都想要。
“這不就對了嘛!”姜樂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眼睛眯成了兩條縫,“這有什麽好質疑的?”
“好,那我們進行下一步。”聶志豪低下頭去,眼睛緊緊盯着插滿旗子的沙盤,一隻手輕輕摩挲着下巴,說道:“龍門商會是必須死的,否則我們就完蛋了……”
姜樂忍不住往前湊了湊,臉上寫滿了不解:“爲什麽我們會完蛋?不招龍門商會不就行了,他們也不敢來惹咱們吧?我在龍門商會呆過,知道他們就想混口飯吃,本質上并不想打打殺殺,彼此間也沒什麽深仇大恨,說開不就完了?”
姜樂就是我的嘴替,說了許多我想說的話。
我不在乎三大商會,該怎麽鬥就怎麽鬥,但後面的三大家族,我是真心不想招惹,人家各個蒙了祖上的福蔭,基本不可能倒台了。
随便沾上哪個,都會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聽到這個問題,聶志豪反而很奇怪,他微微歪着頭,臉上露出一絲詫異的神色:“爲什麽必須除掉龍門商會,梁叔叔沒和你說?”
“……沒有啊!”姜樂一愣。
“梁叔叔不是剛從京城回來嗎,上面有些什麽指示,你不知道?”聶志豪愈發奇怪,眉頭又皺了起來。
“……不知道啊!”姜樂更懵逼了。
聶志豪沉默不語,他微微低下頭,眼睛盯着地面,似乎在思考着什麽。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道:“既然梁叔叔沒跟你說……那我也不說了!你想知道的話,就回去問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