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白狐的眉毛輕輕一跳,似乎預料到了什麽,但又沉默不語,假裝什麽都不知道,面上沒有展露出任何的異常。
“好!”姜樂開心不已,想到龍門商會和梁家要聯盟了,一顆心就興奮到幾乎要跳出來,當即摸出手機就準備打電話。
剛要撥号,他突然想起什麽,握着手機疑惑地擡起頭:“爸,爲什麽讓宋漁來蘭州……梁家要談合作,應該咱們主動去金陵吧……”
“宋漁剛在京城幫了梁家的大忙,救了你一條命啊!這麽大的恩情,難道不該好好感謝一下?”梁無道面色嚴肅,認真地說:“讓他過來,咱們能盡地主之誼,好好地招待一下人家!”
合情合理。
“哦……”姜樂無話可說了,隻能繼續撥号,低下頭去,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地滑動着。
梁無道和白狐都緊緊地盯着他的手,時間仿佛凝固一樣,一分一秒都過得非常慢。
但在即将按下“撥号”鍵的瞬間,姜樂又放棄了,擡頭說道:“爸,我覺得還是咱們去金陵合适,畢竟是咱們想跟人家合作、尋求人家保護……至于感謝、招待什麽的,就不用了,宋漁救我,是心甘情願的,真的跟他不用這麽客氣……”
“不行!”梁無道堅定搖頭,“你和他關系好,是你的事;我找人家幫忙,必須好好感謝!讓他來咱們這吧,我要盡一下地主之誼。”
“真的不用了爸……”姜樂同樣搖頭,“還是咱們去金陵吧,我總覺得這樣才更禮貌。”
“你這孩子,幹嘛不聽話啊?!”梁無道突然惱火起來,音量也拔高了幾分,“怎麽跟你說的,你怎麽做就好了,哪來這麽多的廢話?就按我說的做,才更符合待客之道!”
姜樂不說話了,但也沒有拿起手機。
屋子裏突然安靜下來,氣氛也微微有些壓抑,父子二人直勾勾盯着對方。
白狐站在一邊默默地低下頭。
不知過了多久,姜樂終于緩緩開口:“爸,我從十二歲起就做了殺手,死在我手上的人不計其數,也見識過不少下作的、惡心的陰謀詭計……江湖經驗非常豐富。”
梁無道的眼皮稍稍跳了一下。
“爸,你想把宋漁引過來,直接将他拿下對吧?”姜樂盯着父親的臉,一字一句地說:“爸,爲什麽要這樣?人家剛剛救了我的命啊……”
屋子裏更安靜了,昏黃的燈光灑下來,映照在幾個人的臉上,所有人都像是凍住了,仿佛按下了停止鍵。
院子裏突然起了陣風。
西北本就風多,再加上是向下,一旦刮起來就鋪天蓋地的,還裹挾着深黃色的塵土,“嗚嗚嗚”的聲音如同鬼哭狼嚎。
許久許久之後,梁無道才緩緩地道:“我們惹不起劉建輝和他背後的人……隻有三天時間,我必須要拯救梁家。”
“不是說過了嗎,宋漁會護着咱們的!”姜樂疑惑地道。
“他不會的。”梁無道搖了搖頭。
“他會!”姜樂斬釘截鐵,“我倆是兄弟,我了解他!”
“不會。”梁無道還是搖頭,“他隻會滅了梁家。”
“……”姜樂非常無語:“爸,咱别鬥嘴了,直接給宋漁打電話,問他願不願意護着梁家不就行了?”
他一邊說,一邊再次拿起手機,伸出手指準備撥号。
“你不要打!”梁無道有些急了,伸手去奪他的手機,“不要跟宋漁說這件事,小心讓他有了戒備,再想對付他就沒機會了!”
“沒事的爸,你相信我,宋漁肯定願意幫着咱們……”姜樂一手擋着父親,一手繼續打着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