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場經筵中,太子朱标,秦王朱樉,周王朱橚,一個比一個不着調,看得大儒文士們直搖頭。
但在場衆人之中,卻也有人暗喜。
尤其是晉王朱棡和燕王朱棣。
“大哥二哥和老五他們,越不着調越好,這樣就少人跟自己争搶了,自己等會兒好好表現,争取在父皇心裏加分,奪得帝位!”
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在心裏如此想着,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啪啪作響。
接下來就輪到晉王朱棡上場了,朱棡整了整衣領,昂首闊步走到了場地中央。
“本王今天要講的,是亞聖荀子的治國之道……”
朱棡也是跟朱樉一樣不着調的角色,一向胡作非爲,妥妥的纨绔子弟,儒生們都不怎麽指望這位晉王殿下有什麽高論。
隻是出人意料地,朱棡居然也講得頭頭是道,不僅不像前三位藩王那樣不着調,甚至還稱得上是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看來咱們這位晉王殿下,也不像平時看起來那麽荒唐啊……”
“不錯不錯,晉王殿下也是頗有才幹的。”
儒生文臣們暗暗點頭,在心裏如此想着。
看到這些人的神色,朱棡也是心中暗喜。
在收到朱元璋舉辦經筵考察皇子們的才學的時候,他就已經專門請來個大儒來惡補一番,準備在今天一鳴驚人,争取朱元璋和百官心目中的好印象。
現在自己這一招棋果然湊巧了。
“老三倒是不可小瞧,不過我也有準備……”
朱棣看着場中得意洋洋的朱棡,心中暗暗冷笑。
他也爲了今天而做足了準備。
接下來就到了朱棣。
“本王今天要講的是……”
朱棣走到場中,高聲開口,講起了早已經準備好的一套說辭。
他的講學内容,可是姚廣孝親自爲他準備籌謀的。
姚廣孝雖然名義上是僧人,但實則一身經天緯地的學問,在儒學上也不輸當世大儒。
朱棣所講的經義論點提綱挈領,高瞻遠矚,而且毫不啰嗦,三言兩語就把主題給講得通透,聽得底下的儒生們頻頻點頭,就連宋濂都不住撫須颔首,講到精彩處甚至還喝起彩來。
“……本王講完了。”
朱棣說完之後,向四周禮貌拱手緻意,這更是赢得了文臣大儒們的好感。
“父皇,不知道你認爲兒臣講得如何?”
朱棣看向了主座,往朱元璋那邊望去。
無論是朱棡還是朱棣,兩人演講的時候,朱元璋都沒什麽表示,看不出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所以朱棣忍不住問朱元璋。
“唔……”
朱元璋正想要開口說點什麽。
這時候,忽然遠處響起了太監的通傳聲。
“皇長孫殿下到!”
“咱乖孫來了?快,讓雄英來我這!”
朱元璋臉露喜色。
朱标之妻,太子妃常氏牽着一名小孩童,走了進來,向朱元璋行禮。朱元璋笑呵呵地喊了聲免禮,上前幾步一把抱起了那小孩。
這名小孩童長得粉雕玉琢的,非常可愛,眉宇間還有幾分像朱元璋,見到朱元璋就直笑,奶聲奶氣地喊了句:“皇爺爺!”
“哎!”
朱元璋樂呵呵地應了句,一張老臉笑成了菊花一樣。
此刻的朱元璋完全就是一個寵溺兒孫的普通老人,完全沒有了平日裏那殺伐決斷的帝皇霸氣。
這個小孩童,正是朱标的兒子,朱雄英。
朱雄英今年三歲,生下來就乖巧聰明,又是朱标的長子,是老朱家名副其實的長子嫡孫,所以極爲受到朱元璋的寵愛。
見到朱雄英之後,朱元璋就把正在進行的經筵給抛到了一邊,牽着寶貝孫子來到了朱雲面前,道:“雄英,給老祖宗行禮!”
朱雄英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轉了轉,愣愣地看了眼朱元璋,又看了眼坐在紗帳後隐約露出身形的朱雲。
随即有模有樣地學着大人的模樣跪下行禮,奶聲奶氣地大聲喊道:“老祖宗!”
朱元璋見朱雄英這麽上道,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而在場的除了知道内情的藩王之外,其他百官名士們都不由得又驚又懵逼。
老祖宗?
老朱家什麽時候冒出了個老祖宗了?
有些消息靈通的人,早已經收到風聲,隐約知道了朱雲的存在,現在親眼證實了,也是吃驚不小。
紗帳裏,朱雲看着眼前的瓷娃娃般的朱雄英,不由得眉頭一挑,有些訝異地咦了一聲。
雖然隔着紗帳,但他依然能把朱雄英看得一清二楚,他發現朱雄英年紀雖然小,但資質卻極好,别說朱樉之流了,就連朱标的資質恐怕都比不上朱雄英!
這是絕佳的修行苗子。
不過朱雲也沒有什麽把朱雄英給引入門下的想法,朱雄英年紀還是太小了。
不管怎麽樣,這娃兒還是很讨朱雲喜歡的。
“元璋,這孩子很不錯。”
朱雲點頭稱贊了一句。朱元璋也不知道朱雲其實是在稱贊朱雄英的修仙資質,還以爲是誇朱雄英聰明呢,這讓朱元璋歡喜得不行。
看着旁邊眨巴着大眼睛的朱雄英,朱元璋樂呵呵的臉上的眼神堅定了起來,一改了之前的迷茫,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爲什麽非要從這些不成器的兒子之中挑繼承人,把江山交給這群敗家子?孫子不也是自己的血脈後代嗎?隔代傳位在曆史上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雄英這孩子從小就聰明乖覺,跟小時候的朱标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以後長大了肯定能成爲第二個朱标,又有能力又仁慈的一代明君。
最重要的是,朱雄英是朱标的兒子,朱元璋心裏依然是想要把大明江山交到朱标這一脈。
現在自己還沒老到幹不動,還有老祖宗在,活個十幾二十年沒有問題,到時候朱雄英也長大了,可以執掌大明江山了……
朱元璋心裏下定了決心。
就這麽着,等個二十年,直接傳位于咱的大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