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大福臉上露出狂喜的笑容,“可以便宜,當然可以便宜,宋姑娘,坐,咱們兩個詳談。”
對比他的激動,宋婉清則冷靜很多,“莊大哥,這糧食的價格,最低能多少?”
她本沒想收這麽多糧食,隻想着收他們一行人夠吃一整個冬天的就夠了。
但轉念一想,這事兒既然讓她碰上了,那就是老天爺給她的機遇。
誰不想賺錢呢?
來年開春,她打算送林書勇和林書元還有張昌平去城裏上學塾。
若是衢州的房子可以買賣的話,她就帶着家人搬到衢州去生活。
若是不能,就租一間鋪子。
孩子們必須得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才行。
這前前後後,可都少不了銀子。
至于爲什麽現在不去。
他們一行人,在山谷中都沒站穩腳跟,就去城裏,定是少不了被人磋磨,吃穿住行,哪一樣都要錢。
人不能太好高骛遠了。
開春能順利進城,都算是他們運氣好了。
當然了,這些隻是宋婉清對未來日子的憧憬。
能不能成真,還要兩說呢。
畢竟按照書中的劇情,用不上一年,異鬼就會突破邊境。
他們或許會被迫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也不知道她救了陳嘯天,劇情會不會有變化。
但既然有希望,他們現在就要好好生活,正常生活。
總不能因噎廢食。
害怕死,就不活了。
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不管怎麽說,去城裏生活,肯定是好事。
城裏有官兵,就算異鬼來了,也能抵擋一二。
村裏卻隻有惡人,誰也不想和一群罪犯一直生活在一起。
雖然以她的經驗,官兵也不全都是好人。
現在隻能矮子裏面拔大個了。
莊大福思索片刻,道:“八文錢,已經是最低了,這樣吧,前兩千斤糧食,算八文錢,剩下的,算七文錢,宋姑娘,你看這樣如何?”
“若是散賣,最低可以賣到十文錢以上呢,隻不過我的情況你也知道,實在是等不起了。”
莊大福語氣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話得罪了宋婉清,她就不收了。
散戶價格賣得高,但耗費的時間和人力也不能忽視。
而且糧鋪爲了控制糧食價格,是會特意打壓他們這群散戶的。
之前還有人因此被打斷過一雙腿呢。
散戶不好當,不然哪有人會把錢讓給其他人賺。
他現在最大願望,就是把糧賣出去,還了租金,用最快的速度遠離這糟心的人和事。
“可以”,宋婉清對這個價格已經很滿意了,就沒再繼續壓價。
北方的糧食,是一年一熟。
價格自然要比南方要貴。
見她答應,莊大福激動地手都在抖,“我這就回去取紙筆過來,咱們簽書契,這事便算是定了。”
“先不急”,宋婉清攔住他,“這件事情我暫時還不希望被其他人知道,還請莊大哥替我保密。”
在地裏簽書契,是瞞不住其他人的。
若是讓其他的難民知道自己是在間接給她幹活。
這一個個心裏都得不平衡。
雖然不會掀起多大的風浪,但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情。
而且,這糧食她也不打算自己賣。
莊大福愣了愣,很快就猜到了宋婉清的顧慮。
同時,面上也浮現出來幾分擔憂,沒有白紙黑字定下,就代表會有變故。
他斟酌開口,“宋姑娘,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回村簽書契呢?”
不等宋婉清回答,莊大福又連連否定自己提出的主意,“不行,村子裏的人若是看見我帶你回去,指不定要怎麽編排呢。”
“這樣吧”,宋婉清不是拖泥帶水的人,既然打定了主意,還是盡快定下來爲好,她提議道:“一會大家收稻米的時候,莊大哥你就回去取紙筆,等晚上其他人都走了後,咱們再簽。”
“好!”
莊大福立刻應下,笑的眼尾的褶子都炸開了。
壓在心頭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他氣通了,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
“幹活,幹活!都起來幹活!”
他大聲吆喝着。
宋婉清不着急,但是他着急。
他擔心再拖下去,等衢州恢複正常了,真要鬧上衙門。
有理也變成沒理了。
難民們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看見莊大福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不由得心生詫異。
這是遇見啥好事了?
上午還愁眉苦臉的呢,這會咋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宋姑娘,要不然下午你們就别幹活了”,莊大福對走在自己身邊的宋婉清說道。
宋婉清眨了眨眼睛,笑道:“這可不行,我還等着晚上分稻米呢。”
莊大福哈哈大笑起來。
刁秀看見兩人相談甚歡的模樣,氣得差點咬碎了後槽牙,再加上割稻米累的喘不上氣,眼前一陣陣發黑,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這可把旁邊的刁雪吓了一跳,“大姐,你沒事吧?”
刁秀不說話,隻眼睛死死盯着宋婉清所在的方向。
刁雪明白她這是氣得狠了,連忙爲她順氣,“大姐,且就讓她們得意去吧,等回去後有他們哭的,咱們就等着看好戲就行。”
刁雪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刁秀緩緩回過神,眼中閃過一抹狠毒,“你說的對,我倒要看看,回去後他們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刁雪将她扶了起來。
刁秀疼得直抽氣。
這不是剛才摔的,而是刁烨華打的。
刁卓的手傷的重,吃了大虧,刁烨華便将所有的怒氣都發洩在了她們的身上。
她是大姐,被打的最重。
而且,爲了給刁卓治病,家裏的所有糧食都賣了,才在雜貨鋪換了點草藥。
她們這兩天,吃的都是草葉子、樹皮子。
别提有多麽慘了。
而這一切,都是宋婉清造成的。
刁秀恨恨的瞪了宋婉清一眼,彎下腰,使勁割稻米。
稻米割得少,晚上分的糧食就少。
回去還得挨打。
她不禁想起那日打了她一巴掌的女人。
那女人的丈夫生的又高又壯,模樣不醜,更重要的是還很護妻。
再想到自己家的那位。
她隻覺得快要嫉妒的發瘋了。
等爹爹事成。
她就用男人的妻女性命相威脅,她就不信,男人不會委身于她。
改嫁,倒也不錯。
刁秀越想越開心,方才的不愉快都抛之腦後了,她隻希望,時間可以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見,宋婉清和男人流淚滿面,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們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