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既然……”
“皇太後!”步悔思大聲的打斷了那個嬷嬷的話。
她的聲音把所有在場的人都吓了一跳。
黃靖尤爲驚訝,因爲沒見過大人這麽大聲音,好突然。
皇太後也很懵,找到下毒者,她有很多問題想問,結果這孩子突然一聲吼。
“怎麽了?”
步悔思飛快說道:“既然已經找到了下毒者,我們該開始準備解毒的事宜了。抓犯人和審問犯人,不該我們這些外人參與,所以我和師父先去調配藥物了。”
黃靖不明白原因,但肯定要按照步悔思的想法來。
他摸着胡子:“确實。這藥十分麻煩,容不得半點閃失。”
江初比起犯人的種種,自然更在意皇太後能不能好轉,當然願意他們盡快去配藥。
于是他主張道:“那你們就快去吧,這裏不需要你們了。”
步悔思簡直像聽到下課鈴一樣反應迅速,一把拽着黃靖的袖子就跑了。
步将離愣了一下,立刻追了上去,不過還是回頭說了句:“我也去觀摩一下,學習學習。”
比起犯人,她更在意怎麽保住自己的名聲,所以必須跟着他們,找到機會。
江初看步将離要跟上去,覺得不太妙,立刻吩咐自己的人跟上去,盯着步将離。
他倒是想親自去,但這場合他走了留下皇祖母不方便。
黃靖跟着步悔思去了禦醫院抓藥,他看着追來的步将離,不好問步悔思爲什麽突然就要走。
而步悔思則是越走越快,表情十分嚴肅。
她緊抿着唇,看着前面的路,思維卻沒有放在周圍,而是在想剛剛她想起來的事情。
那個胎記,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形狀,不是自己看到的,而是原主記憶中看到的。
所以她想了那麽久才想起來。
而和那個嬷嬷手腕上一樣胎記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皇上!
兩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竟然擁有一模一樣的胎記,太不正常了。
最重要的是那個嬷嬷還是要殺害皇太後的人,步悔思腦子裏一瞬間就想到了很多種非常糟糕的可能。
之所以說糟糕,就是因爲對外人很糟糕。
不管是哪種可能,這裏面的事情外人最好一點都不要涉及,否則隻怕無法活着離開皇宮。
而在步悔思走後,江初站在皇太後身邊:“皇祖母,既然人找到了,你看是你親自審問,還是由我代勞?”
畢竟皇太後身體不适,現在坐着都難受。
“我自己來。”皇太後盯着那個嬷嬷,“投毒的是你嗎?”
嬷嬷擡頭看向皇太後,笑道:“我說不是,你信嗎?”
本來她情緒都到位了,準備長篇大論的,結果被打斷後,一下沒了興緻,反正結局已定,也不着急了。她倒是想慢慢欣賞眼前這人的表情。
皇太後一時間啞言。
她不想相信跟在自己身邊快二十年的老嬷嬷,竟然會下毒害自己。
可是毒藥搜出來了,剛剛她聽聞毒藥被找到後,也明顯一副認了的态度,所以皇太後自然不可能相信。
以至于現在她自己心裏十分複雜。
“阿鸢,你實話實說。”
皇太後叫出阿鸢的名字,那是這麽多年一直以來的稱呼。是自己給她取得新名字,以爲她不喜歡以前的名字。
阿鸢嬷嬷自己站了起來,拍了拍腿上的灰塵。
“大膽!”侍衛叫道。
江初更是擋在皇太後身前,怕這個宮人突然暴起。
他肯定是不怕一個嬷嬷的。
皇太後擡手制止了侍衛,盯着阿鸢:“現在,你已經不能做什麽了。”
阿鸢冷笑:“我當然知道。隻是反正都要死了,我不想再跪着了。跪一輩子了,累了。”
她拖過椅子,直接坐了下來。
屋裏的其他人都驚呆了,瞪大眼睛。
沒想到對方這麽長猖狂。
“你讓我實話實說,我也沒想過說謊。畢竟毒藥都找出來了,說謊也不會得到多少信任。所以沒必要了。”阿鸢撸起袖子,将胎記舉給皇太後看,“我很好奇,你看到它那麽多次,就沒有想起什麽嗎?”
皇太後茫然的看着阿鸢:“想起什麽?”
人在自嘲過度的時候,會嗤笑着流下眼淚。
阿鸢眼角滑下一滴眼淚:“我的母親,你真是狠心啊。不僅僅是不要我,還把我忘得幹幹淨淨。”
“!”
那一瞬房間裏落根針都會異常響亮。
江初不敢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麽,這個女人是瘋了嗎?
這是哪裏搞錯了吧?
皇太後一瞬間臉色煞白,手都在抖。
不可能。
不可能!
那個孩子已經死了!
阿鸢看到皇太後終于變了臉色,才笑起來:“看來沒有忘得那麽幹淨。隻是覺得我已經死了,不可能出現是嗎?所以看到我的胎記才一直都沒有反應,又或者就是因爲胎記,讓你想到了什麽,讓你可憐我,才把我提拔到一等宮女。”
“别說了,住嘴!”
皇太後急了,顧不得身體情況,撐起身體指着阿鸢:“把她抓起來!快把她抓起來!”
阿鸢一動不動,看着侍衛上前動手,她隻看着皇太後開口:“你可以堵上我的嘴,但之後會發生什麽,你就别後悔。”
皇太後瞳孔驟縮:“你做了什麽,你想做什麽!”
她因爲着急,有些喘不上氣,壓着胸口劇烈呼吸。
江初已經察覺到什麽,他的手都要抖起來了。
但已經來不及退出這場戲了,他上前扶着皇太後,在她耳邊小聲道:“皇祖母,你别着急,左右這裏都是自己人,你别怕。我不會讓任何對您和父皇有損的消息傳出這個房間的。”
皇太後這才慢慢平息呼吸。
而壓住阿鸢的侍衛沒有接到下一步命令,不知道該不該把人押走。
皇太後對着侍衛揮揮手:“把門關上。讓院子裏所有人靠院牆站着。”
她看向阿鸢:“你是怎麽知道的?”相關人都死了才對。
阿鸢冷着面容:“我沒有被接生婆帶出去弄死,她讓我自生自滅,有人把我撿走了。但隻是爲了多一個幹活的人,養大了賣錢。然而兜兜轉轉,我最後進了宮,遇到了當年知曉一部分事情的僅存的活口。
如果我是公主的話,一切的遭遇和折磨都不該屬于我。雖然那個皇位不可能屬于我這個女子,但你生了我,卻毀了我!我恨爲什麽那麽晚讓我知道真相,讓你多活這麽久,我恨我在你身邊這麽多年,卻從未見你後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