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琦眼看着妹妹白玉婷被人擡了出去。
他沖白敬業喊道,“你這是幹什麽!她怎麽說也是你姑姑!”
“有什麽事咱們好好說呗!”
“呵”
白敬業聽完嗤笑道,“老白,這會兒您想着好好說了?”
“當初您掄我那一杠子,怎麽沒打算跟我好好說呢!”
“我…”,白景琦被堵的語塞。
白敬業往沙發上一坐,看到茶幾上還有蛋糕呢。
他撿起一塊,用叉子擓了一勺送進嘴裏,“要我說啊,咱家這位姑奶奶就是吃的太飽!”
“你試試餓她幾天,等她出來再把她月裏的分紅一斷!”
“人一挨了餓還他媽什麽萬小菊,餓她三天她看到狗屎都比萬小菊香!”
黃春在一旁聽完噗嗤一笑,她是當嫂子的。
有些話白敬業能說,反正現在誰也管不了他。
可當嫂子的不能說,要不别人還得以爲嫂子容不下小姑子呢。
“你還笑”
白景琦瞥了媳婦一眼,又沖白敬業嚷嚷道,“你這不是把事越鬧越亂麽?”
“哎呦,誰鬧呢?”
白敬業哎呦了一聲,“是姑奶奶在鬧可不是我。”
“我說老白你就不想想,現在你不讓她消停點,過些日子老太太七十大壽,她再整出點幺蛾子。”
“你也不怕老太太氣出個好歹來?”
一提起老太太,白景琦也沒電了。
真讓老太太知道,還指不定鬧出多大亂子呢。
白敬業吃下最後一口蛋糕擦了擦嘴,“姑奶奶那份分紅暫時我給她保管。”
“給她也是換成金銀首飾都扔給萬小菊了,直接對接到學校,算是給她積點德。”
“那你姑姑問起來怎麽辦啊?”,白景琦無奈道。
“您讓她找我奶奶去啊!”
白敬業一副混不吝的樣子,“您讓她跟我奶奶說,就因爲我一心給萬小菊當外宅,七哥給我分紅斷了。”
“你看我奶奶能不能給她?”
給她?
二老太太能給她個大嘴巴子!
弄不好都能給她攆出白家。
白景琦一琢磨也隻能這樣了,他就算不想也放不出來白玉婷。
他早就發現白敬業帶回來那幫人不一般。
一個個殺氣特别重,白景琦是殺過人的,在濟南也是闖蕩過江湖的人。
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群人的行事作風與常人不同。
他好奇道,“你從哪整的這幫人?都是幹什麽的?”
“我老丈杆子給我的保镖。”
白敬業起身撣了撣身上的渣子,“行了,這事就這麽辦我先走了。”
他回到書房想睡也睡不着了。
于是把開發北部的資料整理了一份,準備拿着去忽悠三老太爺。
其實也不算是忽悠,這上邊都有張六子的印章。
白大善人還是有那麽一丁點底線的。
也不是爲了純坑三老太爺那點錢,這叫借用!
夜晚
北平天樂戲園子,座位上滿坑滿谷的人。
要說這天樂很有名,可以說是名家的搖籃,大部分的名角,出名前都在這唱過戲。
萬小菊、程硯秋、楊小樓、馬連良等等。
今天晚上台上這位可不一樣。
說好聽點的叫十分愛好曲藝、一心想出名的從業人員。
不好聽就是個棒槌!
正是福聚德的大東家,老東家唐德元的兒子唐茂昌。
他今晚唱的這出是烏盆記。
“趙大夫婦圖财害命…他把我主仆二人……”
台下的觀衆也不管他唱的什麽樣,嗷嗷的叫好。
端茶倒水的夥計在心裏直笑,“呵呵,這是一幫爛肉面來了!”
什麽是爛肉面?
以前的唱的不好的戲子,爲了捧自己,花錢雇人來看自己的戲。
戲散了在二葷鋪一人請一碗爛肉面!
就跟現在的娛樂公司請一幫人堵在機場接機一樣。
台上的唐茂昌聽見底下叫好,唱的更賣力了。
台底下這幫人是爛肉面麽?
不是
那真是他唱的好,這幫人才叫好麽?
唐茂昌唱的可以用一句諺語來形容。
那是狼JB蛻皮,狗JB不是!
這都是四海幫的成員,專門給他下套來了。
四海幫裏有那麽幾個人原先是幹蜂字頭買賣的。
蜂麻燕雀!
這種下套坑人蜂字頭是一絕。
白大善人現在還用得着親手策劃麽?
命令吩咐下去,聽結果就完了!
等戲散了場,唐茂昌在後台這個樂呀,一邊卸色,一邊沖着自己的跟包福子問道。
“福子,今晚哪來的這麽多人?”
“大爺這都是沖您來的,我在台底下都聽見了,他們都誇您唱的好!”
“是麽!”,唐茂昌一聽眉飛色舞。
這時外邊進來個夥計,笑呵呵的說道,“唐老闆,有個戲迷想見見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方便!快請!”
唐茂昌平時哪受過這待遇,一聽還有戲迷想見自己巴不得的。
時間不長,走進來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人,拱手道,“這位是唐老闆?鄙人姓康。”
“康先生您好,在下就是唐茂昌。”
康先生哈哈一笑,“唐老闆,您今晚的戲真是讓我大飽耳福啊!”
“尤其是這段反二黃,唱的真有味道。”
唐茂昌連忙擺手,還有那麽點謙虛,“不敢不敢,今晚這段調門太高,嗓子有點上不去。”
“哎~您這是雲遮月的嗓子。”
唐茂昌一聽這是個行家,又聽到他的口音,問道,“康先生您是津門人?”
康先生點點頭,“我是津門政府的,來北平辦點事,沒想到遇到唐老闆這麽好的角兒。”
“請問唐老闆師從哪位名家,頂在哪家戲班?”
唐茂昌臉一紅,“我雖跟着餘老闆學過,但還是個海青。”
康先生略顯驚訝,十分惋惜道,“可惜了,依我看唐老闆自己挑班頂大梁,就算在津門也能吃得開。”
康先生這一句給唐茂昌誇沒邊了。
津門那是什麽地方,馬連良去了都膽顫。
“哎呦先生您太捧我了,我一定得請您吃飯,一會兒咱們福聚德…”
康先生呵呵一笑,“我還有事,下次,敢問唐老闆下次的戲是哪天,我帶幾個朋友來捧您的場。”
“下周二還是天樂,有我的秦瓊賣馬。”
“那咱們就下周二見”
康先生說完也不做停留轉身出了後台。
唐茂昌看着他的背影感覺戀戀不舍的。
這是遇到知音了!
平時捧他的那些人都是爲了跟他混點鴨子。
可是這位是真愛聽自己的戲。
他腦子裏忽然一閃,“福子,康先生剛才說的什麽?挑班?”
“是啊大爺,我看您現在也能挑班,将來超過萬老闆、餘老闆不成問題。”
“哈哈哈,這挑班你幫我算算得用多少費用?”
福子在心裏算了算,開口道,“一個戲班的行頭大概五千,再加上招人,其他雜七雜八的,估計有個小八千就夠了。”
行頭這東西有那麽貴麽?
貴!
譚鑫培外出演出三天,他自己的行頭,加在一起一萬多大洋。
一個戲班全加起來五千,隻能算中等配置。
唐茂昌點了點頭,挑班這顆種子算是在他心裏種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