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柏青眉頭微皺，似乎覺察到了什麽異常。
“怎麽了？”
趙教授接過青銅簋，先是習慣性地掂了掂重量，然後手指撫過簋身鏽迹，同時目光掃過每一寸。
很快，他輕輕“咦”了一聲。
緊接着，從身後的盒子裏取出了一瓶特制的化學試劑。
“沈先生。”
趙教授看向坐在對面的沈叢：
“你是否允許我進一步檢測你的青銅簋？”
“我可以保證，我的檢測不會對它造成破壞。”
“當然可以，”沈叢微笑點頭，“有勞趙教授了。”
競拍人都是簽了協議的，如果拿着寶貝來鑒賞台給專家鑒定，寶貝遭到了破壞，那麽專家和鑒寶會官方必須給予賠償。
“好。”
征得沈叢同意，趙教授便将手裏的試劑滴在了簋腹的幾處鏽蝕處。
銅鏽在試劑的作用下微微褪色，露出了底下暗藏的紋路。
“這是……”
趙教授瞳孔驟縮，立刻拿起強光手電，斜着照射簋腹。
光線穿透了鏽蝕層，簋腹内壁竟浮現出一列暗金色的銘文！
“王賜虢仲吉金，用作寶簋。”
趙教授激動得聲音都微微發顫，他看向身邊的王柏青：
“王老師，這不是西周晚期的普通青銅簋，這是西周早期的王室禮器！”
此話一出。
全場瞬間死寂。
除了沈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尤其是剛才已經“開香槟”，當衆嘲諷沈叢的朱鵬威和常偉新，更是臉色發青。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常偉新攥緊了拳頭。
他研究青銅器也幾十年了。
怎麽可能會看走眼呢？
“西周早期？王室禮器？”
王柏青也吃了一驚，他剛才隻覺得，這青銅簋似乎有些來頭，但沒想到來頭居然這麽大？
他小心翼翼接過青銅簋，湊近了觀察。
術業有專攻，他在青銅器這一塊，不如趙教授厲害。
但相比那些業餘藏家，以及許多普通專家，他還是要強很多的。
“這銘文的工藝，确實是西周早期的王室風格！”
趙教授的發言讓全場死寂。
王柏青的這句話，則直接讓全場沸騰了！
青銅器領域的專業性上，王柏青當然比不上趙教授。
但要論影響力，論權威性，趙教授可比王柏青差遠了！
所以趙教授說這青銅簋是西周早期的王室禮器，人們還覺得難以置信，心中有所懷疑。
但王柏青這麽一說，就等于是蓋棺定論了。
“不是西周末期，而是西周早期！”
“末期和早期差得可太遠了！”
“并且原以爲這是普通青銅簋，沒想到居然是王室禮器！”
“我們都看走了眼，這明明是天價重寶，我們卻以爲它不值錢！”
場内，所有競拍人都懊惱不已。
西周早期，王室禮器。
僅憑這八個字，這件青銅簋的價值就在7000萬以上了。
更别提青銅簋保存得還非常完整。
8000萬都隻是保底價！
可就是這樣一件寶貝，他們剛才都嗤之以鼻，連競價都沒參與！
導緻最終被沈叢以僅僅318萬的超低價格買到了手！
而其中最後悔的，無疑是常偉新了。
他最初是關注過這件青銅簋的。
但最後還是覺得青銅簋普通尋常。
不過畢竟是青銅器，所以他還是參與了青銅簋的競價，但沒有堅持到最後。
那些沒有參與競價的，是從一開始就失去了得到青銅簋的機會。
可常偉新不一樣，他明明是很有機會得到青銅簋的。
可因爲他實力不濟，看走了眼，以至于和這件重寶失之交臂。
從沒得到，和差一點得到，哪個更痛苦？無疑是後者。
所以此刻常偉新簡直腸子都悔青了。
而更讓他崩潰的是……
朱鵬威拿着手機，指着直播間的彈幕：
“老常，你看看這這這……”
常偉新擡眼一看——
“卧槽！西周早期的王室禮器？！”
“捏麻麻的，這得賺瘋了吧？”
“這得是國之重寶的級别了吧？”
“估摸着還差一點，但差得也不多了。”
如果隻是這樣的彈幕，常偉新除了更心痛更後悔，也就還好，然而……
“剛才狗叫的人呢？說這青銅簋是破爛的人呢？怎麽不說話了？”
“我認識剛才叫喚的那人，叫朱鵬威，他旁邊那個叫常偉新。”
“這兩人把青銅簋當成破爛，現在一臉吃了屎的樣子，笑死人！”
“哈哈哈哈，常偉新和朱鵬威臉都被打爛了吧！”
“……”
看到這些彈幕，常偉新被氣得七竅生煙，手指捏得噼啪作響，嘴唇不斷張合，可最終一個字也說不出。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這些彈幕說的都是事實，他沒辦法反駁啊！
其實，嘲諷常偉新和朱鵬威的彈幕并不是很多。
更多的彈幕還是對沈叢撿漏了青銅簋的震驚和羨慕，以及……
“最近網上很多人在說，沈叢是假大師，僞專家，說他害怕露餡，所以連錦城鑒寶會都不敢去，現在這些人還能說話嗎？”
“呵呵，這些人臉都被打腫了，肯定裝死不敢說話啦！”
“一群沒腦子的，别人說啥就信啥。”
“沈大師那麽厲害都能被造謠成僞大師，假專家，太可怕了。”
“網上還說沈大師是被資本捧出來的，我看造謠的才是真資本吧！”
“鑒寶會的王柏青、趙教授他們，都是國内最頂尖的專家，難道他們也配合沈大師演戲，就爲了捧沈大師？”
“沈大師是炒作出來的資本産物，這是我今年聽到過的最大笑話！”
“也不知是哪個傻子在請水軍帶沈大師節奏，現在看到沈大師撿漏青銅簋，隻怕肺都要氣炸了吧！”
魔都。
程宇浩看到這些彈幕，雙目赤紅，呼吸都不順暢了。
他真感覺肺都要炸掉了！
啪！
程宇浩猛地将手機砸在地上，屏幕碎裂，直播畫面戛然而止。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程宇浩額頭青筋暴起，他難以接受這個結果。
“沈叢，他憑什麽，他憑什麽啊！”
程宇浩十根手指捏得咔咔作響，他簡直要被氣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