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廳裏,本就不熱烈的掌聲已經停歇。
競拍者的臉上滿是意興闌珊。
畢竟前天沈叢撿漏青銅簋,昨天鑒别《西山草堂圖》的場面太過震撼。
以至于哪怕今天的拍賣也有幾件不錯的古瓷,玉器,青銅重物。
卻還是少了許多讓人熱血沸騰的沖擊力。
鄧嘉欣坐在拍賣廳一角,手裏摩挲着一枚明代的古币,那是她剛競拍到的。
按理來說,成功拍到心頭好,她應該很開心。
現實情況卻是,她眼神時不時飄向門口。
她在等。
等沈叢來。
沒有沈叢的拍賣廳,太沒意思了。
就算得手好東西,心裏也泛不起什麽波瀾。
“唉,今天沈先生怎麽就沒來呢?”
她旁邊一位頭發花白的藏家也在連連歎氣,手裏的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着。
“可不是嘛,我就是沖着沈先生來的!”
另一位戴眼鏡的中年人附和:
“我今天特意帶了件家傳的青花瓶,想請沈先生幫忙掌掌眼來着,沒想到……”
他的話還沒說完,樓梯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着,一個穿着會展中心工作人員制服的小夥子跑了下來,臉上滿是激動:
“各位老闆!樓上賭石區出大事了!”
“沈先生!沈先生切出帝王墨翠了!”
此話一出,拍賣廳瞬間寂靜下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狐疑之色。
“沈先生,是沈叢沈先生?”
鄧嘉欣率先問道。
雖然鑒寶會開始以後,“沈先生”這個稱呼似乎就成了沈叢的專屬。
如果是說“沈先生”撿漏什麽寶貝,鑒定了什麽古物,那麽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将這“沈先生”和沈叢聯系起來。
可切出帝王墨翠,那不是賭石區的事嗎?
沈叢難道還會賭石?并且水平還不低?
不可能吧!
但……
“沒錯!”
小夥子連忙點頭:
“就是沈叢先生!”
“他選了一塊百年難遇的二次變種的石料!”
“切出了無與倫比的帝王墨翠!”
“并以4.6億的價格賣給了樊成功樊總!”
這話就像一顆炸雷。
刹那間,整個拍賣廳都震動起來。
鄧嘉欣手裏的古币都“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可她恍若未覺,而是起身快步沖到小夥子身邊:
“你說真的?真是沈叢沈先生?他切出了價值4.6億的帝王墨翠?”
小夥子用力點頭:
“鄧總,千真萬确!我親眼所見呐!”
“黎師傅爲沈先生解石,第一次變種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爲垮了,結果沈先生一點都不慌,讓繼續切,結果就出了頂級帝王墨翠!”
“當時朱寶意、錢理群兩位老闆爲了搶這塊帝王墨翠,都快搶瘋掉了。”
“後來周啓山老先生更是将價格擡到了3.8億,還想讓自己的小孫子給沈先生當徒弟,可沈先生婉拒了,選擇了樊總!”
“而樊總也是豪擲4.6億,買下沈先生的帝王墨翠,并将珍貴的黃金名片給了沈先生呢!”
拍賣廳裏瞬間沸騰起來!
剛才還興緻缺缺的人們此刻都圍了上來。
“二次變種?什麽意思?”
“管他什麽意思呢,沒聽見前面還有個‘百年難遇’嗎,牛逼就完事了!”
“4.6億啊!這已經不能用牛逼來形容了吧!”
“隻有我一個人關注那張黃金名片嗎?那可意義非凡啊!”
“樊成功的黃金名片,有幾個人能得到?”
“這代表着樊家堅定不移站到沈叢身後了吧?!”
人群議論紛紛,并且有人直接朝樓上賭石區狂奔,一點大老闆的儀态都不顧了。
其餘人見狀,皆緊随其後,不想錯過今日的真正盛會。
鄧嘉欣後知後覺,也提着裙角往賭石區趕。
這一幕,看得古玩區的工作人員嘴角抽搐。
尼瑪,怎麽人全跑了?!
雖然整個鑒寶會依然熱鬧。
但鑒寶會分了區域。
賭石區熱鬧,古玩區冷清。
他們的獎金也會受影響!
“前兩天不是這樣的啊!”
古玩區工作人員感覺天塌了。
“前兩天你們這熱鬧,是因爲有沈先生。”
“現在沈先生來了我們賭石區,自然輪到賭石區熱鬧了。”
賭石區的小夥子嘿嘿笑道:
“怎麽,你們不會以爲,你們這熱鬧,是因爲你們自己吧?”
“如果這樣認爲,那多少有點認不清自己幾斤幾兩了。”
“沈先生把你們的熱度帶到了不屬于你們的高度啊!”
古玩區工作人員快哭了。
他們當然知道沈叢的重要性。
可沈叢不來,他們也沒辦法啊!
另一邊,曾立輝悄悄躲到了柱子後面,撥通了程宇浩的電話。
“程總,沈叢他今天沒來古玩區,但去了賭石區,還和段玉恒賭石了。”
程宇浩聽到曾立輝顫抖的聲音,意識到什麽,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他該不會又切出什麽寶貝了吧?”
曾立輝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他切出了極品帝王墨翠,最後以4.6億的價格賣給了樊成功,還得到了樊成功的黃金名片。”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過了幾秒,猛地傳來“啪”的一聲脆響,像是手機被摔在了地上。
緊接着就是程宇浩氣急敗壞的怒吼:
“多少?你說多少?4.6億?!”
“你他媽在跟我開玩笑呢?”
“前幾天是1.5億的青銅簋,現在又是4.6億的什麽狗屎墨翠!”
“媽的,老子辛辛苦苦幹項目,累死累活都掙不到這麽多錢!”
“怎麽沈叢這個鄉巴佬,能輕輕松松就幾個億幾個億的入賬?”
“錢在他面前是什麽?大白菜嗎?随便一抓就一大把?”
曾立輝手抖個不停,額頭上滲出細密冷汗:
“程總,我也不想這是真的,但會展中心的人都知道了……”
“夠了!住嘴!”
程宇浩的怒吼幾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你給我繼續盯着沈叢!”
曾立輝握着手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他越來越覺得,沈叢根本不是程宇浩能對付的。
程宇浩和沈叢就不是一個級别的!
程宇浩想對付沈叢,純粹是沒認清自己。
另一邊,程宇浩咬牙切齒,臉色陰沉地坐在沙發上。
張穎聽到動靜,卻沒過去安慰,隻是站在卧室門口,眼神變幻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