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厲元朗不禁眉頭微微一鎖,這麽點?和兩百萬的預算比起來,還不夠塞牙縫的,根本不夠用。
沈知曉也是面色一沉,不太滿意道:“華局長,三十萬太少了,修路預算是兩百萬,這點連六分之一都不到,你再想想辦法,追加一些。”
“是啊,華局長,我們厲書記見鄉親們窮,不打算向他們攤派集資,所以這次修路款還是希望你們交通局多支援支援。”常鳴幫腔道。
“什麽?”華志毅臉上閃過一絲不悅,直視着厲元朗,以質問的語氣說:“你們鄉裏都窮成那樣了,還裝菩薩心腸。路修好了,老百姓是直接受益者,收他們的錢理所應當,你這麽做,往自己臉上貼金,鬧個好名聲,卻讓我們交通局爲你個人行爲買單,你的小算盤打的倒是噼裏啪啦直響,賣人情都讓你給占盡了。”
這話說的就帶有諷刺意味了,連沈知曉都看不下去。這個華志毅,什麽水平,訓人挖苦人,你以爲你是誰,你是市長麽!
常鳴更是老大的不願意,厲元朗好歹是鄉委書記,你一個市交通局長又不是頂頭上司,憑什麽說話這麽狠毒,你的那張嘴是裝着屎來的嗎。
厲元朗一直壓制住火氣,可是這個華志毅欺人太甚,左三番右五次的蹬鼻子上臉,要是不給他點顔色看看,就不知道馬王爺長幾隻眼。
他原本笑呵呵的臉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義正辭嚴的對華志毅說道:“華局,你的話我不敢苟同,修路是造福于民的好事情,怎麽還能給老百姓增加負擔呢?水明鄉窮,老百姓同樣不富裕,說實話,收他們的錢,我不忍心更下不去手。況且這樣容易引起衆怒,得不償失。華局,你們交通局掌握全市修路資金不假,在使用和審批上有着絕對權力,但是你們的權力是老百姓給的,要有一顆感恩的心回饋給老百姓。而不是用拍腦袋的決定,讓老百姓吃苦遭罪,妄加負擔!”
厲元朗慷慨陳詞,說得華志毅肥胖臉上的肌肉亂顫,面沉似水。本來,今晚這頓飯他是不打算來的,架不住沈知曉出面相請,還有常鳴作陪。至于厲元朗嘛,他不太熟悉,隻知道他是個鄉黨委書記兼鄉長。那又怎樣,在他華志毅眼裏根本不夠看,就是方玉坤見到他,還不笑呵呵的低三下四。
華志毅可是手裏掌握修路大權的一方諸侯,甚至于得罪市委秘書長都不敢得罪他,縣官不如現管,官大不如有權,就是這個道理。
他今晚來,尋思把心裏不滿氣息全都發洩到厲元朗身上,反正一個小科級幹部,還有求與他,愛聽不愛聽的你都的給我忍着,沒這麽點好脾氣,就别想從我手裏拿走一分錢。
結果,他看在沈知曉和常鳴的面子上,給了三十萬,厲元朗總該領情吧,說你幾句怎麽了,那是看得起你。卻沒成想,被厲元朗一通宏篇大論把他說的啞口無言,臉憋得通紅,嘴唇動了動,陰沉着臉看向厲元朗,淡淡說道:“你不愧是黨委書記,還挺能說的。大道理我講不過你,也無需聽你講。我還有點事情,知曉、常鳴,我先走一步。”
都不等酒菜端上來,華志毅冷着臉起身要告辭,他是被厲元朗的态度氣得不輕,估計回家去吃消氣丸了。
沈知曉眼見着華志毅想走,留也留不下,隻好聽之任之随他去吧。
華志毅走過厲元朗身邊時,還朝他狠狠瞪了一眼,這一眼,那三十萬肯定也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