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厲元朗緊走幾步,走到衆人前面,這才放心聊起來。
龍成信和唐勉看出門道,全都駐足停止不前,直到與厲元朗拉開一段距離,這才減慢腳步走向墓園大門口。
他們帶來的那幾個都是精明之人,有意也和龍成信唐勉保持相對距離,這就給二人提供出單獨說話的機會。
唐勉望着厲元朗的背影,若有所思道:“主任,我看厲書記不太高興,要是安排殡葬公司那套最高規格的掃墓服務就好了。”
龍成信深沉的分析說:“依我觀察,厲書記不是那種人。像他這種世家出來,尤其老首長離開工作崗位的家庭,行事謹慎低調。”
“你發現沒有,越是高調的人,其實身份能力并不高。之所以高調,是怕别人瞧不起。”
“真正有實力的人,反而更加低調,因爲他的身份擺在那裏,不用說别人都知道。”
“有道理。”唐勉頻頻點頭贊同。
龍成信繼續說:“我通過接觸,發現厲書記這一點,才及時叫停你要搞隆重掃墓那一套。厲書記不高興,不是爲了這個。”
“唐勉,你剛才跪着擦墓碑,實在有點過了。”
說罷,龍成信快步走出,他看到厲元朗已經打完電話,直接追上去。
原來因爲這個……
唐勉輕輕拍了一下手掌,十分懊悔。
本以爲拍厲元朗馬屁,留個好印象,沒想到拍到馬蹄子上了。
衆人紛紛上車,唐勉在龍成信眼神示意下,和厲元朗坐進同一輛車裏。
厲元朗眼望窗外,陷入沉思。
唐勉鼓足勇氣問:“書記,您若時間寬裕的話,能否到藍橋駐京聯絡處指導工作?同志們都在翹首期盼,等着這一天呢。”
“好吧。”厲元朗短暫思考,同意了。
聯絡處自然不如北江大廈宏偉,規模也很小。
租了一間民房,對外不挂牌子,一百來平米,當做聯絡處的辦公地點。
而這一層的對門,同樣被租下來,三室一廳,是聯絡處工作人員的宿舍。
聯絡處是藍橋市政府派出的駐京機構,歸市政府辦公室管理。
總共有八人,實際常駐在這裏隻有三個人,除了唐勉,就是那兩個跪着擦拭墓碑的了。
厲元朗清楚,唐勉之所以強烈請求他前來,主要是了解他們工作生活環境。
表面上看,他們工作環境很一般,其實相對來說,工作輕松寫意。
唐勉陪着厲元朗參觀了工作區和生活區,坐在客廳沙發上,打算鄭重其事彙報工作。
卻被厲元朗擡手攔住,“不用那麽正式,我們随便聊一聊。”
“是。”唐勉收起事先準備好的材料,以厲元朗詢問,他回答的方式,讓厲元朗大緻了解藍橋聯絡處的工作性質和内容。
唐勉把聯絡處确定爲五個方面。
一是迎來送往,例如市領導進京開會、學習,機場迎送,訂酒店。
二是市裏在京的重大活動,參與組織。
三是爲藍橋籍在京工作學習的人士,起到一個聯絡作用。
四是引導在京的同鄉,支持家鄉建設,回家鄉投資發展經濟。
五是維穩,勸導非法上訪人員回家。
他表示,近些年來,尤其前不久的會議期間,他們工作更是繁忙。
他介紹說:“一旦出現非訪,京城公安會将這些人遣送到集中地,信訪局會通知各省,由各省通知各市縣,要求各市縣必須三小時内把人帶走。”
“三個小時還要考慮到京城堵車,路上要花兩個小時才能趕到。規定時間沒有帶走,很麻煩。每次我們都是緊趕慢趕,差一點都要費很多口舌。”
厲元朗點頭說:“看來,你們工作蠻辛苦的。聽你介紹,藍橋下面各縣在京城也設有駐京辦?”
“是。”唐勉也不隐瞞,直言不諱說:“不瞞您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天天都有上訪人員,僅靠我們幾個人根本處理不過來。有時候工作量太大,我們還會要求藍橋各縣的駐京辦人員前來支援。”
“每次我們會把上訪人員接到聯絡處附近,找個咖啡館或者賓館和他們談判,勸他們回家。有些人還帶着敵敵畏,随時以自殺威脅。我們首先要保證他們的人身安全,然後通知相關部門領人。”
“許多上訪人員情緒激動,非常不配合,這給我們工作帶來極大難度。爲了保證他們安全,我們通常采取二比一,也就是一名上訪人員,要有兩個人陪着,以防萬一。”
唐勉聽上去是彙報工作,其實也是向厲元朗大倒苦水,發發牢騷而已。
厲元朗眉頭緊鎖,一邊喝着茶,一邊觀察這裏環境。
恰在這時,有人打來電話。
接聽後,傳來郭子平的聲音,而他所說内容,更是讓厲元朗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