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地點依舊在廉明宇家中。

寒暄過後，雙方落座，廉明宇東拉西扯，淨說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弄得厲元朗極度不自在。

但他不動聲色的始終和廉明宇周旋，并未表露出任何不妥。

大約十來分鍾左右，房門口響起一連串動靜。

很快，客廳出現兩道身影。

前面的是泯中省委常委、若州市委書記張萬星。

緊跟其後的卻是艾明高。

“省長過年好。”張萬星主動向廉明宇打了招呼，瞧見厲元朗在場，同樣抱以笑容，客氣說：“厲副主任也在。”

廉明宇可以坐着不動，厲元朗不好托大，起身和張萬星握手緻意。

艾明高是幾個人當中，職位最低者。

先是沖廉明宇半躬身點頭，說着和張萬星同樣的話。

可對于厲元朗，基本上保持機械性的笑容。

然而這種笑容，用一個詞形容恰當不過，皮笑肉不笑。

廉明宇揮了揮手說：“大家都是熟人，不必客套，都坐吧。”

就在張萬星屁股剛挨在沙發上時，廉明宇忽然起身，“你們先聊，我去打個電話。”

說罷，起身離開，走出客廳。

等廉明宇走後，張萬星翹起二郎腿，掏出香煙自顧叼在嘴邊，站在他身邊的艾明高，急忙彎腰給他點燃。

噴出一股淡藍煙霧，張萬星慢悠悠說：“厲副主任氣色不錯，想來心情一定非常好，我十分佩服厲副主任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氣度。”

厲元朗淡淡一笑，回應道：“張書記春風得意，我相信，若州在你的領導下，一定會前程錦繡、飛黃騰達。”

這番話一語雙關，後八個字具有很大的諷刺意味。

前半句說的若州，後半句單指張萬星個人仕途。

等于說，張萬星的書記之位，得來并不光彩，令人難以信服。

張萬星自然聽懂厲元朗的意思，可畢竟是他挑釁在先，關鍵是，他的出現是帶着任務而來。

于是自我打起圓場，“呵呵，厲副主任說話還是那麽伶牙俐齒。”

話鋒一轉，表情嚴肅地說：“肖開峰帶走接受調查，是他咎由自取。目前常務副市長一職空缺，省委周書記和廉省長的意思，希望若州市委推薦人選。”

“厲副主任是若州的老領導，熟悉事也熟悉人，我想聽一聽厲副主任有何見解。”

說着，張萬星不由自主的瞄了艾明高一眼。

厲元朗終于明白，廉明宇心急火燎把自己叫來的真正原因。

表面上看，是将推薦人選的權力交給自己。

實則不然。

艾明高的出現，說明張萬星或許已經認定，艾明高是接任常務副市長最合适人選。

厲元朗提及旁人，很容易招緻艾明高不滿。

提他，艾明高緊跟張萬星的态度，如今的他，顯然已經搭上張萬星這條大船。

這種小把戲，豈能逃脫厲元朗的火眼金睛。

他搖頭說道：“張書記擡舉我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推薦人選是若州市委和你張書記的事情，我一個局外人怎好說三道四？”

“厲副主任言重了。”張萬星搖頭晃腦，“這裏并非正式場合，我們隻是私下聊天說話，沒必要想得複雜。”

扭臉看向外面，雙手拄着沙發扶手站起身來，張萬星自言自語說：“不知道省長打完電話沒有，我還有事向他彙報。厲副主任先坐，我去去就來。”

張萬星這一走，偌大客廳裏隻剩下厲元朗和艾明高兩人了。

“厲副主任，請喝水。”艾明高走到厲元朗面前，雙手舉起茶杯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