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元朗聽完付安岚的話,說道:“安岚書記,案件告破本應大快人心,可我卻高興不起來。”
付安岚反問他:“你也發現這裏面有不對勁的地方?”
聽到付安岚這樣說,厲元朗就知道他和自己一樣,對此并不認同,索性直接道出疑惑。
“是的。我覺得破案理由太過牽強。爲了一千萬,建築商會铤而走險搞綁架嗎?這可是犯罪行爲,一千萬換來牢獄之災,不值得。”
“最爲關鍵的是,綁架黃公泰時機不對。演唱會備受矚目,而且我們當時還在現場,這麽做,不等于自投羅網麽!”
“至于皮三殺害白立國一案,也有蹊跷地方。即便皮三爲了女人想要置白立國于死地,什麽時候動手不好,爲何選擇在演唱會包廂這麽明顯之處。”
“算錯一個時間節點,皮三就有可能暴露。他坐過牢,不會犯這麽低級愚蠢的錯誤。”
付安岚贊同說:“我和你想法接近,等你回來我們再做讨論。對了,你那邊情況怎樣?”
厲元朗一五一十講述他的收獲。
“戴萬金!”付安岚了解戴萬金的身份,他卷入其中,使得案子陷入更加複雜的境地之中。
“元朗,我同意你的判斷,喬記者很大可能還留有更爲精準的證據。從榮達歌舞團入手,也許會成爲我們徹底調查清楚沽水問題的突破口。”
通話期間,厲元朗将優盤内容傳到付安岚的郵箱,以便專案組分析讨論。
吃過早飯,厲元朗和白晴一起乘車直奔市郊外的烈士陵園。
白晴早就準備好祭奠用品。
一共三台車,前面有車引路,後面斷後,他們車子居中。
直到這會兒,厲元朗總算發現有多少人暗中保護白晴了。
兩輛車的人數,絕不少于八個。
因爲有厲元朗的要求,德平市政府沒有出面派人,但是在出城不遠,卻有一輛警車等候,打招呼頭前引導。
或許老天理解,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陰雲密布,狂風大作。
坐在車裏的厲元朗,望着窗外景色,心情變得陰郁起來。
車隊一路前行,經過新城區一路往南,大約走了二十幾分鍾,拐上一條山道。
沿着柏油路面緩緩行駛,最終開到一處開闊地帶。
此刻,天空中掉下密密麻麻的雨點。
厲元朗下車後打開雨傘,由前面人領着,穿過镌刻“德平烈士陵園”六個紅色大字的牌坊,踩在水泥路面上,慢慢走進去。
剛過牌坊,就見三名打傘男子從門口收發室裏出來。
自我介紹,領頭的是陵園負責人。
厲元朗和他們分别握了握手,那人自告奮勇領着厲元朗一行人直奔方炎的烈士墓。
通過這位負責人介紹,厲元朗得知德平烈士陵園埋葬的烈士共有一百一十二人。
時間跨越七八十年,有浴血奮戰的烈士,有爲經濟建設獻出生命的勞動者。
有戰士、有工人、農民,也有學生。
像方炎這樣的政府公職人員也不在少數。
剛走沒多遠,天空中電閃雷鳴,下起瓢潑大雨。
他一見此情況,便商量着問:“領導,您看雨這麽大,要不您先去辦公室休息一下,等雨小了再去?”
厲元朗手擎雨傘,望了望天空說道:“天氣預報說今天這場雨要持續兩個多小時,德平本地有習俗,過了中午十二點,不能祭奠和掃墓。”
“同志,你隻需要告訴我方炎的墓地方向,我不耽誤你們的工作了,請回吧。”
“這……”
那人還在猶豫,架不住厲元朗的堅持,隻好同意。
其實這段路沒多遠,從門口到墓園也就百十來米。
厲元朗按照所指之路走了十多米,在一排排水泥堆砌的墳包中,赫然看到墓碑上镌刻“方炎烈士之墓”的鮮紅字體。
他的心情,随着出現墓碑上方鑲嵌方炎生前照片,而變得沉重起來。
照片中的方炎,嘴角含笑。
厲元朗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和他在公交車上的相識經過。
眉清目秀,上車就捧着書本看。
尤其遇到嚣張的二世祖趙三惡意别停公交車,厲元朗挺身而出仗義執言,卻招緻趙三的突然襲擊。
關鍵時刻,方炎适時出手,三下五除二制服趙三,從而赢得厲元朗好感。
再往後,方炎追随随厲元朗來到藍橋市,卻不曾想發生意外,從此天人永隔。
一想到這些,站在墓前的厲元朗竟然放下手中雨傘,任憑豆粒大的雨點,頃刻間打在他的臉上、身上。
他微閉雙眼,任由水珠從臉頰上滑落,卻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