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元朗沒有推脫,他倒要看看,趙昌化還有什麽樣的表現,統統亮出來。
看見楊自謙端着早餐進來,趙昌化起身告辭,說他在樓下等候省領導。
按照行程,厲元朗和邢敏飛一會兒将前往事故救援現場。
吃飯時,厲元朗要求楊自謙當面打開那兩瓶酒。
他才不相信,趙昌化一大早急着見他,隻爲送藥酒那麽簡單。
莫不是裏面藏着什麽歪心思也說不定。
楊自謙打開紙盒,抽出其中一瓶藥酒。
仔細檢查,果真隻有酒,别無他物。
另一瓶同樣如此。
不過,别看外包裝普通,可酒瓶很好看。
通體白色,光澤油亮。
方瓶,瓶體四周浮雕一條盤龍,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令人奇怪的是,既然是藥酒酒瓶,卻沒有顯示藥酒名字,至于生産廠家以及配料表等等,更是不存在。
上面隻有一首古詩,龍飛鳳舞的行書字體,印章落款厲元朗沒看清楚。
采用篆體,他不是這方面專家,自然辨識不出。
“自謙,交給你一個任務,盡快查出來酒瓶來源。”
厲元朗預感酒瓶非比常物,不由得謹慎小心。
從昨晚到茅江開始,厲元朗一直與李化舟單線聯系,或是通手機,或是發信息。
過早暴露他和李化舟的關系,容易打草驚蛇,不利于查明真相。
李化舟給他發來消息,談及他确定的失蹤人數,是基于四輛落水車裏,有一輛載有農民的農用車。
車上包括司機共有七個人,全都落實到每個人的名字。
其他三輛車裏,核實出有五人。
也就是說,這次遇難加上失蹤人員,是十二個,不是趙昌化所說的九人。
他故意隐瞞實情,是不想把這起意外事故上報到京城。
問題來了,趙昌化爲何這樣做?
僅僅想減輕責任嗎?
去事故現場的路上,厲元朗特意把邢敏飛叫到車裏。
二人統一調查思路,厲元朗還提到趙昌化送藥酒一事。
邢敏飛回應道:“藥酒我也收到了,兩瓶。”
向厲元朗詳細描述酒瓶特征,隻是他的藥酒不是盤龍造型,是一隻仙鶴。
邊說,邢敏飛邊用手機調出一組照片,講解給厲元朗聽。
酒瓶果然不一般,産自安瓷鎮最有名的雕刻大師黃明冠之手。
黃老先生今年八十五歲。
年輕時拜有名的雕刻泰鬥爲師,曆經幾十年,現在已成爲國内首屈一指的瓷器雕刻大師,尤其擅長浮雕手藝。
他雕刻的盤龍和仙鶴,惟妙惟肖。
而且他的作品價值不菲,一件小小的鼻煙壺,市場價在幾十萬左右。
換算到酒瓶身上,隻高不低。
近些年,黃明冠身體欠佳,很少親手制作瓷瓶。
物以稀爲貴,他最近的成品更是水漲船高,邢敏飛告訴厲元朗,年初拍賣會上,一支仙鶴瓶拍出二百多萬的天價。
不聽不要緊,屬實把厲元朗驚訝到了。
如此算來,他的兩隻盤龍瓶,怎麽也在四五百萬之多。
看起來,趙昌化這次真是下了血本。
分别送給他和邢敏飛的所謂藥酒,總價值應該在千八百萬之間。
怪不得他沒在藥酒裏藏有銀行卡,或者其他值錢物件。
僅僅兩個酒瓶,就是最大寶物。
幸虧多了個心眼,否則被假象迷惑,就等于他有收受賄賂的嫌疑了。
邢敏飛說道:“趙昌化越是這樣做,反而說明他心虛,我看這裏面準有問題。”
“你判斷的對。”于是,趁着機會,厲元朗把他掌握到的十二個人情況,大緻說了。
誰知,邢敏飛并未感覺吃驚,“我早料到趙昌化會隐瞞實情,從他昨晚在會上,故意指明九個人開始,我便猜測,其中肯定有埋伏。”
“九個人省委處理即可,而趙昌化恰恰希望是這樣結果。”
厲元朗颔首贊同,“昨晚,華雲縣的張大頭強行帶走死者家屬,安置在張家莊一處廢棄敬老院裏。我已經暗中命人監視,一旦有風吹草動,立刻采取行動将其控制。”
“還是你考慮周全,棋高一着。”
對于邢敏飛的贊美之詞,厲元朗沒有反應。
眼神瞟向車窗外,陷入沉思。
過了不久,他的手機蹦出一條信息,定睛一看,瞬間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