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時,陳先有意指出明川世海的問題,厲元朗卻沒有接茬。
這使得他有所顧忌。
搞不透厲元朗的底牌。
這位厲副書記念念有詞的反腐,是說說而已,還是深藏不露?
越想越生氣,陳先索性将贊美孫莫休臨場指揮有方的一段話,直接删掉。
徐小可眨巴着大眼睛,不解的問:“您也覺得孫莫休有問題?”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陳先反問:“還有其他人這麽認爲?”
“有的。”徐小可直截了當的說:“我有個同學,他是同行。有一次聚會時,他借着酒勁和我說,孫莫休的主教練是花錢買的,花了五百萬呢。”
什麽!
陳先十分震驚,“你再說一遍。”
當徐小可又一次複述這句話之後,陳先追問徐小可,孫莫休是從誰的手裏買來足球帥位。
徐小可接着透露,“聽他說,孫莫休動員明川世海俱樂部,由對方出資出面,給了魏成江三百萬。孫莫休感覺不把握,又向幾個在足協内部有話語權的領導,分别行賄,總數額高達二百萬,讓他們幫忙,力保他榮登帥位。”
對于足壇亂象,陳先早有耳聞。
但真正聽到這種明目張膽的公然行賄,還是令他驚愕不已。
立刻從徐小可那裏要來這位同學的電話。
真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
竟然從徐小可處,了解到這種炸裂消息。
幾天之後上班期間,陳先将整理好的文件,送到厲元朗辦公桌上。
遲疑間沒有着急離開。
“有事?”厲元朗擡眼看向陳先。
“領導,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向您彙報。”
厲元朗将寫字筆放下,意味深長的說:“我早就告訴過你,有話别憋着,我最反感有話不說,或者說一半留一半的人。”
“您看看這個。”說罷,陳先遞給厲元朗幾頁紙。
厲元朗不明就裏的拿過來,隻看了幾眼,臉色陰沉下來,問道:“這是從什麽渠道獲得?”
陳先實話實說,“是我徒弟的同學提供。剛開始他不說,我費了很大周折,他才透露給我。領導,這人隻有一個條件,要對他的身份絕對保密。”
厲元朗有感而發的歎息道:“他這是擔心有人打擊報複。”
不過,陳先提供的消息足夠有分量。
雖然隻是對方一面之詞,但厲元朗十分堅信,可靠程度非常高。
于是抓起電話,叫來詹友松。
通港俱樂部的案子還在審理之中。
考慮到基本上水落石出,詹友松得以脫身,返回工作崗位。
二人落座後,厲元朗先是詢問詹友松案件進展情況。
随後,有意将話題引向備戰的球隊,以及主教練孫莫休身上。
“詹組長,你們有沒有收到孫莫休和足協方面的舉報信?”
詹友松都沒停頓,點頭承認,“有一些,是關于足協内部高級主管人員,還有球隊領隊文寬,主教練孫莫休也有不少。”
“内容是什麽?”
詹友松說,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
一個是,足協内部存在嚴重的腐敗行爲,上至魏成江,下至文寬和孫莫休,他們收受賄賂,假球賭球現象十分嚴重,蔚然成風。
還有就是個别俱樂部,以所謂的活動資金爲由,公然向足協領導行賄。使他們對俱樂部間業已達成的假球行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聽之任之。
厲元朗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關心的問:“呂局長和總局是什麽态度?”
很明顯,這麽多舉報足協高官和主教練的信件,詹友松肯定會向呂盛科彙報的。
“呂局長在會上做了布置,要求由胡副局長牽頭,進行調查處理。”
厲元朗眉頭一皺,“調查結果怎樣?”
詹友松晃了晃頭,“目前還沒大的進展,隻是對個别幾家俱樂部的主管人員,做出辭退和降職處理,動作不大。”
根據足協章程,足協負責注冊和管理俱樂部,但無權開除、辭退俱樂部人員。
也就是說,對俱樂部,他們隻有建議權,沒有決定權。
這些都是小事,關鍵問題在于,胡紹深牽頭的調查,算起來半年有餘,爲何到現在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