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來意接到厲元朗的電話,心裏直犯嘀咕。
這位厲省長找他是何用意?
紀委的工作,不隸屬于任何部門,但服從同級黨委和上級紀律檢查委員會,屬于雙重領導。
厲元朗所在的省政府,不是省紀委的上級。
不過,考慮厲元朗在省委擔任副書記的身份,也是簡來意妥妥的上級。
因而,厲元朗要見他,簡來意沒有反對的理由。
畢竟是省委常委,一個班子成員。
厲元朗沒有托大,将簡來意讓進沙發裏坐下。
開門見山的直接道出他的目的想法。
“來意書記,請你過來,我想問一下,省紀委有沒有接到反映奂甯市主要負責同志的舉報?”
簡來意很快反應過來,何謂主要負責人?無非就是市委書記馬宇和市長尤維根。
“有一些,不知道厲省長指的是馬宇同志還是市長尤維根。”
厲元朗直說:“他們兩個。”
“這個……”簡來意稍作停頓,思索道:“都有。主要是馬宇同志的稍微多一點,尤維根的嘛……也有幾件。”
“集中在什麽方面?”厲元朗認真問道。
據簡來意介紹,馬宇的問題比較分散,歸納起來,主要有幾個方面。
一個是,馬宇作風霸道,在奂甯市委說一不二,容不下反對意見。
這與他的工作履曆有很大關系。
馬宇是從基層一步步走到今天位置,長期擔任書記,養成他一言九鼎的霸道脾氣。
二一個,反映他任人唯親。
給他寫贊歌的勞敏,幾年時間就從一個岌岌無名的小科員,升任到現在的市委宣傳部副部長,就是個明顯例子。
第三個,馬宇縱容家屬親戚做生意,尤其他妻子的表哥文煥山,在奂甯市可以說呼風喚雨,無所不能。
他經營的摯友咨詢公司,打着咨詢幌子,卻從事其他方面的生意。
舉報信裏面指出,文煥山甚至将手伸向了奂甯市的人事變動。
在奂甯地界,有誰想要更進一步,隻要向摯友公司奉送一筆豐厚咨詢費,大多會心想事成。
奂甯市民間有個說法,背地裏,都管文煥山叫“地下組織部長”。
最後一點,反映馬宇私生活混亂,和多名婦女保持不正當關系。
據說,他有三個私生子女。
關于尤維根,總結起來隻有一句話,能力平庸,水平有限。
作爲市長,對馬宇俯首帖耳,從不敢冒犯。
聽到這些,厲元朗面色一凜,問道:“你們紀委都予以調查核實了嗎?”
簡來意搓了搓雙手,感歎道:“馬宇和尤維根的情況,我向郭書記作了彙報。”
“郭書記什麽态度?”厲元朗又問。
簡來意如實相告,“總體而言,郭書記支持紀委暗中調查馬宇和尤維根。不過,郭書記一再提醒,要我們慎重、慎重、再慎重。”
“郭書記的意思,雖然有人舉報馬宇,但奂甯市這些年的發展情況有目共睹。從全省排名倒數,到如今的中遊,奂甯隻用了三年時間,是一個奇迹。”
“從而得出結論,馬宇的能力是有的。而且郭書記還認爲,馬宇雷厲風行的作風,大刀闊斧的改革精神,難免得罪人。”
“這種人懷恨在心,肆意捏造事實,惡意報複,要求我們紀委都要考慮進去。”
“至于尤維根,郭書記覺得,奂甯市取得一定成績,沒有市政府的配合,很難辦成。”
“所以說,我們在調查馬宇、尤維根的時候,是有壓力的。”
厲元朗往後靠了靠,“嗯”了一聲,“如此說來,省紀委還是對馬宇和尤維根展開了調查。結果怎樣?”
簡來意自嘲的苦笑,總結出八個字,“證據不足,停滞不前。”
這樣結論,厲元朗并未感覺意外。
他做過紀委書記,多年反腐經驗使他懂得,紀委想要查辦一個人,隻要用心去查,肯定水落石出。
隻是從簡來意的表情中,厲元朗感受到他有苦說不出。
畢竟他們之間相處較短,有些話簡來意不可能如實相告。
要想查明真相,需要時間,更需要耐心。
今天把簡來意叫來,厲元朗就是想讓對方知道,他厲元朗已經注意到了馬宇。
當天晚上,厲元朗又是在辦公室忙到九點多鍾。
他伸了一個懶腰,一看時間這麽晚了,正打算起身的時候,自己那部私人手機突然響了。
一看号碼,竟然是廉明宇。
搞不懂,這位廉大省長怎會這麽晚了給他打電話。
難道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