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維根有印象,厲元朗專門去關索鎮見羅遠利,他就在場。
邵啓亮繼續彙報,并大膽猜測,文煥山大張旗鼓的在鹿園鄉林區周圍搜找,是不是找陳秘書。
尤維根一愣,追問:“你有什麽證據?”
“市長,我給您發一段視頻,您看一看。”
随着尤維根的手機接收到一分多鍾的視頻,看完後,尤維根便問:“你的意思,畫面中昏迷那個人就是陳先?”
“是的。”邵啓亮解釋說:“這段視頻,由縣公安局的同志提供,從陳秘書居住的旅店附近調取的監控。而且,陳秘書失蹤後,有人冒充執法人員,将旅店内的監控錄像全部收走,本身就有疑點。”
“我還讓公安局的技術人員,通過放大鏡頭,辨認出昏迷之人的圖像,确認就是陳秘書本人。”
這個消息太過炸裂,尤維根一時驚訝半天。
好一陣才回過神來,要是真的,可就是驚天大事。
好嘛,堂堂省長秘書,竟然在文光縣地盤,被文煥山的手下弄暈。車子還開出縣城,直奔深山老林。
這是什麽行爲?
簡直無法無天,太歲頭上動土。
文煥山在奂甯市呼風喚雨,爲所欲爲,早已不是什麽新鮮事了。
馬宇的縱容,是主因。
别看尤維根身爲市長,可平日裏在馬宇面前唯唯諾諾,不敢挑戰書記的權威。
他在這方面是吃過苦頭的。
上任伊始,曾經和馬宇鬧過分歧,發生激烈争論。
結果被叫到省委,挨了郭啓安一頓批評。
這還不算,時隔不久,由于一件小事,還被常務副省長吳超林好好訓斥一番。
話裏話外,是在找他的毛病。
就是用腳趾頭想,也猜得出來,吳超林是替馬宇出頭。
這下,尤維根真正見識到了馬宇的厲害之處。
書記和常務副省長都給他撐腰,尤其郭啓安,那可是洛遷省的南波萬,掌握全省幹部升遷大權。
好在自己隻是和馬宇私下場合有過争論,影響面不大。
否則的話,看這形勢,把他調走都有可能。
從那以後,尤維根收斂鋒芒,完全向馬宇低頭。
就說上次厲元朗質問他,市政府拖延召開燃氣爆炸事故的新聞發布會一事,尤維根當着馬宇的面,将所有責任全部攬下來,就是一個的例子。
尤維根不是不想召開,而是馬宇不同意。
認爲有些事尚未調查清楚就說出去,市委市政府會被動。
放下邵啓亮的電話,尤維根又看了一遍視頻内容,拿起手機在手裏反複掂量着。
大腦思考,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是視而不見、置若罔聞,繼續做透明人。
還是将這件事向厲省長彙報,争取搭上厲省長這艘巨輪。
這道題難以選擇。
是自己政治生命的一種賭博。
賭對了,一切都好。
若是錯了,可就萬劫不複。
很少抽煙的尤維根,叫來秘書給他點燃一支煙。
坐在椅子上,眼望窗外夜色,做着他人生最大一次選擇。
煙抽一半的時候,尤維根終于下定決心。
拿起手機,打給副省長金英子。
爲什麽是金英子?這裏面還有另一層關系。
金英子和尤維根同一民族,又是他的老大姐。
平常就有來往,逢年過節,拜訪少不了。
電話很快打通,尤維根望了望四周,捂住話筒,用本民族語言,把事情經過說給金英子。
不出意外,金英子同樣吃驚,“竟然有這事?文煥山膽大妄爲,要是真對陳秘書下黑手,緻使陳秘書發生不測,文煥山包括馬宇,可就是作死。”
金英子對厲元朗的脾氣秉性深有感觸,在厲元朗還主持體總工作時候,他在金寨鄉意外受傷,從而使原省長劉越辭職下台。這一幕,金英子記憶深刻。
況且厲元朗是京城空降下來的幹部,背景非同小可。
以金英子多年從政經驗來看,凡是這種京派幹部,各個都不是好惹的。
真把他們惹急了,發起狠來,誰都難以承受。
金英子了解厲元朗的行蹤,讓尤維根把那段視頻發給她,并要做好備份。
看時間還不算晚,即使再晚,金英子也要打攪厲元朗。
事關陳先的生命安危,金英子必須争取時間。
她深吸一口氣,撥出一串号碼,毫不猶豫的打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