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很好,你繼續說下去。”厲元朗送去鼓勵和肯定。
“具體的我還沒想好,不過,小鎮之所以沒落,還是起點定得太高。這裏既沒有景區山水,又沒有自然園林。”
“說白了,就像是一座現代化小區,裏面眼花缭亂,一出大門,就讓人有種置身荒郊野外的空落落之感。”
“要想改變現狀,隻在小鎮裏面下功夫不夠,要多在小鎮周圍動點腦筋。”
聽着陳先娓娓分析,厲元朗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想通了,也明白了。
自己幹嘛糾結于小鎮爲何而衰,要想讓小鎮重新煥發生機,當務之急,是找一家專業的經營公司,重新設計,重新包裝,重新利用起來。
一念及此,厲元朗将香煙掐滅,站起身來,拍了拍陳先的肩膀,“走,我們回去。”
厲元朗不再糾結追究小鎮荒廢原因,可現實是,他回去刷牙時,陳先卻敲門進來。
“領導,我剛才發現,阚波阚市長在樓下徘徊,似乎有事找您。”
“哦?”厲元朗漱了漱口,邊擦嘴邊走到窗戶前,放眼望向樓下。
在陳先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阚波一個人站在不遠處一邊抽煙,一邊沖厲元朗居住方向望去。
厲元朗思慮片刻,吩咐陳先,“你讓他上來吧。”
見到阚波的那一刻,在他的臉上,仍舊寫滿猶豫不決。
雖然态度仍是一如既往的恭謹,但他小心翼翼的謹慎,使得厲元朗有種預感,阚波或許帶來意想不到的信息。
厲元朗善于觀察人,并從他的眼神中分析心理活動。
眼見阚波這番作态,厲元朗心中有數。
依然采取冷冰冰的态度,既不讓阚波坐下,又拿來一份文件認真看起來,完全把他晾曬在當場。
而這時候的陳先,領會厲元朗的意圖,給阚波倒完水,轉身離開。
厲元朗召見了阚波,又不和他說話。
讓阚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時手足無措,不知怎樣才好。
足足晾了阚波五分鍾,厲元朗方才将文件放下,身體靠在椅背上,目光炯炯注視阚波。
阚波渾身不自在,吞吞吐吐地說:“省長,我、我……”
“坐下說吧。”厲元朗總算發話了,阚波即便坐下,仍然難掩局促不安。
“阚波同志,我叫你過來,是想聽到真心話,不要像鄭秉權那樣,粉飾月牙灣小鎮如何好,當年如何輝煌。那些都是過眼雲煙,就是粉飾得再好,也掩蓋不了荒廢的事實。”
厲元朗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阚波咬緊牙關,索性直言,“省長,我、我幹脆向您實話實說,月牙灣小鎮荒廢至今,離不開一個人的促成。”
“這人是誰?”厲元朗端起保溫杯,慢悠悠問。
“魏雲亮,就是老書記的小兒子。”
“你是說,是魏銘耀書記的兒子?”厲元朗不由得警覺起來。
按照當初總體規劃,小鎮分三期建設,總共興建四百棟特色酒店。
一期投入兩億,興建其中一百三十五棟。
當時,南方的達光裝飾材料集團公司的老總徐成利,到月牙灣風景區開會時,順便參觀了小鎮的建設工地,對此産生濃厚興趣。
當即拍闆,由達光集團出資四億元,興建四百棟别墅。
并且看好小鎮帶動古台市場,從而輻射北方乃至國外的廣闊前景,追加資金到十億元,在古台興建新型房屋建材生産基地。達到在小鎮建房子、賣房子再到古台市建生産基地的轉變。
阚波對此印象頗深,緣于他那會兒正擔任小鎮建設指揮部的副指揮,對于裏面的所有環節,了如指掌。
那會兒的徐成利,作爲月牙灣小鎮,首位入資的外地客商,一時風光無兩。
報紙電視上,全是有關他的采訪。
一時間,将徐成利捧上天,他和他的達光集團名聲大噪。
可在和徐成利接觸當中,有一次,徐成利做的一件事,卻讓阚波對他的身份産生懷疑。
達光集團到底有沒有徐成利說的那樣,那麽有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