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把手的關系本就微妙。
一旦有意見不合的消息傳出去,首先挨闆子的是鄭秉權。
他是這屆班子的班長。
有事朝他說話,理所應當。
但需要處理的人,很大程度就是二把手的阚波。
維護鄭秉權,也是維護省裏顔面。
除非鄭秉權犯有嚴重錯誤。
所以,阚波心知肚明,官大一級壓死人,在鄭秉權面前,他永遠屬于弱勢。
“市長,我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茅蓉試探道。
“說吧,我聽着。”
“要不然,您去省裏見一見厲省長,聽一聽他的意見。”
不用茅蓉提醒,阚波早有此意。
可他卻沒十足把握,不是厲元朗接不接受的問題,是厲元朗能否見他。
“好吧,你的建議我會考慮。”
放下電話,阚波思慮起來。
當天晚上九點左右,陳先送厲元朗回家。
之後并沒有坐厲元朗的專車回他的住處,出了省委住宅大院,穿過一條街,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千玺酒店。
千玺是一座五星級酒店,在漢林市名氣很大。
陳先坐車到了酒店門廊,在迎賓引領下,走進一間包房。
羅佳起身,笑臉盈盈迎上前來,怪嗔道:“想要請你這位大忙人吃個便飯真不容易,請了你三次,每次你都忙。”
陳先無奈的聳了聳肩,“沒法子,我身不由己。隻要領導忙,我就忙。羅佳,看你氣色不錯,想來這次國外之行大有收獲。”
等陳先坐在對面,羅佳一邊給他倒茶水,一邊說:“收獲是有,談成了合作意向,由對方提供面粉,供給我們生産方便面和方便食品。”
“并且,在他們國家的銷售,全由對方負責,我們隻管供貨就是。”
“這一次,我還了解到他們的口味,及時調整了食品配方。對于吃慣面包黃油的他們,換一種口味,關鍵價格方面又十分親民,我看好市場前景。”
正說着話,一陣敲門聲之後,服務員擺上幾樣菜肴。
青菜爲主,十分清淡。
陳先知道今晚厲元朗那邊應該沒什麽事了,端起裝有紅酒的高腳杯,說:“羅佳,祝你生意興隆,财源廣進。”
“借你吉言,謝謝。”
随着兩支高腳杯輕輕碰撞,發出清脆聲音。
一股酸澀微苦的酒液,通過味蕾,緩緩滑入陳先的食道。
自從結識羅佳,陳先對這位商界女子,有着不同以往的超脫感覺。
怎麽說呢,跟羅佳在一起,說話輕松随便。
每天守在厲元朗身邊,處理堆積如山的各種公務,把陳先忙得焦頭爛額。
回到住處,冷鍋冷竈,一個人難免孤獨寂寞。
妻子徐小可倒是經常和他通話,總是滔滔不絕講述她在報社陳芝麻爛谷子的瑣事。
女人喜歡八卦的本性,在徐小可身上顯露無疑。
徐小可說得眉開眼笑,意猶未盡。
陳先卻聽得耳朵起繭子,毫無興趣。
不好不聽,隻能硬着頭皮迎合徐小可。
一來二去,接聽妻子的電話,都快變成陳先的負擔了。
羅佳不同,她善解人意,知道陳先想聽什麽,喜歡聽什麽。
說話時,經常觀察陳先的表情變化。
稍微有一丁點厭煩之意,立馬變換話題。
人生難得一知己,推杯換盞話古今。
陳先覺得,羅佳就是他的知音,紅顔知己。
所以說,今晚赴宴,和羅佳暢談生意經,聊一聊人生,陳先頓感無比惬意。
人一旦放松,尤其喝酒時,控制不住酒量。
推杯換盞一番,很快,醒酒器裏的紅酒見了底。
羅佳征求陳先意思,要不要再喝點兒。
陳先本就不勝酒力,卻不知爲何,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于是乎,啓開第二瓶紅酒,半個小時後,陳先已是滿臉通紅,看人都成雙影了。
“陳哥,你沒少喝,要不然去樓上我的房間,給你沏點茶水,醒醒酒?”
“不用。”陳先搖搖晃晃站起身,揮了揮手,強撐着嘴硬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說完,剛擡腿往外走,腳下拌蒜,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吓得羅佳趕緊過來扶他。
陳先再瘦,也是個男人。
任憑羅佳怎樣使勁,陳先紋絲不動。
“唉!”羅佳歎着氣,不由得暗自嘀咕:“這件事,恐怕難以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