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元朗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李炳乾的話語。
他緩緩說道:“李老,您說的有一定道理。隻是,關于您對孔若啓同志能力的評價,我不完全贊同。”
“您稍等一下,我給您看一樣東西。”
說罷,厲元朗站起身,走到辦公桌那裏,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文件,輕輕放在茶幾上,“請您看一看這個。”
李炳乾略作躊躇,拿過來,戴上花鏡仔細觀看。
看着看着,他的濃眉逐漸聚在一起,眉宇間迅速擰成一個疙瘩。
好一陣,他摘掉老花鏡,将文件平放下來,不可思議的喃喃自語道:“孔若啓剽竊羅洪财的發展方案?竟然有這種事情?”
轉而,犀利的目光的看向厲元朗,質疑問:“這是真的嗎?”
厲元朗點了點頭,“李老,這是我見羅洪财,當面詳細了解到的實際情況。”
“還有,我在金德市調研期間,走訪一處建築工地,和在此打工的宏枝縣農民工座談,獲悉孔若啓同志,發展宏枝縣經濟時,隻注重搞面子政績,讓一小部分少數民族的農民富裕。而絕大多數的農民,并沒有享受到紅利和實惠,迫不得已,才去金德市建築工地打工。”
“烈日炎炎下,揮汗如雨。試問,這種幹部,我們還有他放在重要位置上的必要嗎?”
這番話,猶如一頂炸雷,在李炳乾頭上炸裂開來。
一時間,讓他無言以對。
萬沒想到,厲元朗還藏有這把刃劍。
李炳乾此刻的心情,就像過山車一般,起伏跌宕。
他大出意料,厲元朗竟然掌握了孔若啓如此不堪的一面。
剽竊他人成果,搞面子政績,不顧及百姓死活。
這樣的幹部,如何能夠擔當大任?
李炳乾神色複雜,看向厲元朗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畏。
他知道,厲元朗此番舉動,不僅僅是對孔若啓的打擊,更是對整個南州官場的一次警示。
“厲書記,這……這是真的?”李炳乾聲音略顯顫抖,顯然是被厲元朗所展現出來的決心和手段所震懾。
厲元朗神色堅定,說道:“李老,我們的幹部,必須清正廉潔,一心爲民。”
“孔若啓的行爲,已經嚴重違背了宗旨和原則。”
“我作爲省委書記,必須對此事進行嚴肅處理,以儆效尤。”
李炳乾聞言,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
“厲書記,果真如此的話,我無話可說。”李炳乾好似洩氣的皮球,聲音變得無力和無奈。
厲元朗微微一笑,說道:“感謝李老的理解。”
“請放心,我一定會秉公執法,絕不姑息任何違法亂紀的行爲。”
兩人又交談了幾句,李炳乾便起身告辭。
他離開時,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或許,是在爲孔若啓的遭遇而感慨,又或許,是爲此行的失敗而沮喪。
但無論如何,厲元朗的這一番舉動,已經讓整個南州官場爲之震動。
一場前所未有的人事風暴,正在悄然醞釀之中。
可以說,這場和厲元朗的單打獨鬥中,李炳乾強勢而來,敗興而歸。
非但沒有說服厲元朗,還被厲元朗生生上了一課。
送走李炳乾,厲元朗的心情久久未能平靜。
很顯然,這是有人故意走漏風聲,動用李炳乾的身份,向自己施壓,試圖阻止他對南州省這種不正常的官場生态,進行整治的行動。
顯而易見,這次的李炳乾,屬于投石問路,和自己第一次交鋒。
會不會還有第二次、第三次……
厲元朗不得而知,但是,他已做好應對一切困難和阻力的準備。
與此同時,王叢剛剛接到許珂甯的電話。
上次,許珂甯接到孔若啓的威脅電話,使她遭受好一頓心理折磨。
弄得和孔若啓不歡而散之後,還是王叢的安慰和支持,她才逐漸走出陰霾。
茶莊裝修正在進行,一切都按部就班,再有一個星期,就要開業了。
許珂甯打這個電話的意思,說她剛進了一批茶葉,要是王叢方便的話,可否下班之後去她辦公的地方,請王叢品鑒。
臨了還不忘補充一句,“我還叫了方新泰,到時候,請你們二位一起提出寶貴意見。”
一聽方新泰也去,王叢思考片刻後方才答應。
隻是他有點猶豫,總感覺哪裏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