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璀璨,夜色深沉。
南彙,這座充滿活力、喧嚣、繁華的都市,有的人卻如坐針氈,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感。
李炳乾便是其中之一。
一個隐秘的建築物内,李炳乾背着手,在房間裏來回走着。
厚厚的手工地毯,都快被他趟出一條溝了。
此時他面色凝重,眉頭緊皺,煙灰缸裏堆滿小山的煙頭,彰顯李炳乾憂心忡忡。
孫子惹禍,令他大發雷霆。
别看他平時對李晟寵溺過天,要月亮不敢摘星星。
從小到大,都是在他近乎無底線的溺愛中成長。
然而這一次,得知李晟駕駛豪華摩托車把人碰倒,還肇事逃逸後,李炳乾破天荒的打了孫子一巴掌。
這一巴掌,李炳乾的确動怒了。
可是打完,他又無比後悔。
心裏自責很久,卻從未表現出來。
實在是孫子太過分,以前怎麽胡鬧,李炳乾憑借他的威望和身份,都能輕而易舉搞定。
甚至不用他出面,秘書就會擺平。
今時不同往日,厲元朗來了,還是一個不講情面狠茬兒。
李炳乾聽說過許多厲元朗的曾經過往,了解這是個油鹽難進的主兒。
還有一點,更讓李炳乾崩潰。
厲元朗身上,幾乎找不到軟肋。
有的人愛财,有的好色,可厲元朗這兩樣全沒有。
老婆有錢,厲元朗還是個對物質要求不高的人,貪财這事,在他這裏根本不存在。
女人的話,厲元朗曾經有過小瑕疵。
自從和白晴結婚以來,再也沒有這方面的傳聞。
你可以說白晴管教嚴格,或者厲元朗年齡大了,興趣減弱。
總而言之,想要攻破厲元朗這道堡壘,無從下手。
反觀他,就不一樣,他的軟肋,就是孫子李晟。
李家第三代獨苗,唯一接戶口本的人。
所以說,李晟犯錯,作爲爺爺的李炳乾必須要保。
拿出多少錢無所謂,隻要李晟安然無恙,順利讀完大學,下一步進入體制,成爲他李家屹立不倒的頂梁柱。
隻是目前看來,這件事遇到麻煩,極大麻煩。
厲元朗竟然關注此事,做出詳細批示,要求南彙警方,務必調查清楚,還要把處理結果向其彙報。
好嘛,省委書記發話了,南彙市怎敢抗拒不執行?
市委書記海明波專門給李炳乾打來電話,“李老,厲書記對您孫子肇事逃逸做出批示,市委頂不住啊,您看這事……”
往下的話,海明波沒有明說,李炳乾卻心知肚明。
可是讓他親手把孫子送進去,簡直要了他的老命。
隻好以孫子潛逃爲借口,暫時糊弄過去。
海明波聽完,沉吟片刻說道:“李老,我隻能掩護一時,卻掩護不了一世。厲書記的脾氣秉性,您是知道的。”
“以您老的地位和威望,我看您還是親自和厲書記談一談爲好。”
這話說得很直白,言外之意,讓李炳乾主動找厲元朗,把話挑明。
李炳乾心裏有苦,上次爲了替孔若啓說情,他在厲元朗那裏碰了一鼻子灰。
并真正了解這位厲書記,鐵面無私,壓根是個不講情面的主兒。
官方這層走不通,隻能從另一方面想辦法了。
這不,李炳乾心情煩躁不安,如熱鍋上的螞蟻,其實就是等一個電話,一個對他至關重要的電話。
嘀零零,桌上的話機劇烈響起來。
李炳乾快步走過去,抓起聽筒焦急問道:“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話筒那側傳來一名中年男子渾厚聲音,“李老,我的秘書剛剛去了醫院,姓陳的女人突然失蹤了,問誰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