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張秘書略作停頓,語氣逐漸緩和下來,“厲書記,我向你透露一個消息,郝副書記的工作即将有變動,要去鶴源省政府主持工作。”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被人暗算,就不是一起單純的刑事案件,而是嚴重的政治案件。”
“所以,你務必重視,要上升到政治高度。”
再往下的話,張秘書沒有說。
可厲元朗卻能感受得到。
傷筋動骨一百天。
郝慶安若康複痊愈,至少三個月以上。
那麽問題來了,郝慶安能否如願調離南州,走上鶴源代省長的位置,顯然存在變數。
突發的這起事件,很大程度會成爲郝慶安仕途之路的轉折點。
不是往上轉,是向下來。
省長之位,絕不會等待郝慶安痊愈。
也就是說,郝慶安極有可能和這次晉升機會擦肩而過。
關鍵是,這樣的機會不是總有,好不容易等到了,卻因爲身體原因無法勝任,影響的可是郝慶安一輩子。
不管之前,自己和郝慶安關系不睦。
厲元朗對郝慶安的遭遇,還是挺同情的。
樂極生悲也好,幸災樂禍也罷,那是小人之舉。
厲元朗寬宏大量,不去計較。
他從政三十年,理解郝慶安現今心情。
人這輩子,無論升官還是發财,運氣占據很大因素。
三分努力,七分運氣,這話一點不差。
運氣好,步步踩在點上。
運氣差的話,一步差,步步都差。
和張秘書通完話,厲元朗一看,已是上午八點多了。
李浩然早就來了,正在門口等他。
讓厲元朗更爲驚奇的是,門口站着的不止李浩然一人,還有龍民。
“書記,浩然說您還沒醒,我沒打擾您,一直在您家門口等着……”龍民搓了搓手,表情很不自然。
“進來說話。”厲元朗率先走向客廳。
招呼龍民坐下,李浩然則去廚房準備早餐。
龍民斟酌一下詞語,開口說道:“我早上才聽說,郝副書記突遭車禍住院。”
昨天晚上,厲元朗沒有通知龍民。
主要認爲,龍民剛和郝慶安發生不愉快,不宜見面,加之沈汝濤去了醫院。
當然,這種話無需向龍民解釋。
估計他會猜到這些的。
厲元朗不動聲色的觀察着龍民,認真聽他接下來的話。
“書記,我了解到,這是一起針對郝副書記的陰謀行爲,故意制造車禍,對郝副書記不利。”
“書記,您是知道的。高學忠違法亂紀,他咎由自取。”
“我當初堅決反對他的所作所爲,向您和省委如實反映情況,是我的職責所在。”
“至于昨天與郝副書記有過激烈交鋒,可那都是爲了工作,爲了南州的發展,絕無半點私人恩怨。”
“如今郝副書記遭遇這樣的不幸,我深感痛心和憂慮。我擔心這背後有不可告人的勢力在操縱,企圖破壞我們南州的政治生态,阻礙我們南州的發展步伐。”
“書記,您一定要主持公道,查明真相,還郝副書記一個公道,也還我們南州一個清朗的政治環境啊。”
其實,不用龍民說,從他這麽早亮相在家門口,厲元朗就已猜出龍民的來意了。
龍民心裏很清楚,謀害郝慶安的最大嫌疑人就是他!
畢竟,他和郝慶安發生激烈過争吵,還是在距離車禍最近的時間點上。
一開始,來意了也有這方面的懷疑。
不過,他冷靜下來一想,龍民的可能性不大。
郝慶安痛恨龍民,是因爲龍民的報告,導緻高學忠出事。
他的本意,并不在乎高學忠能否如願晉升。
而是覺得,高學忠出事,讓他沒了面子。
推薦秘書外放,是他臨走之前的安排。
結果呢,非但未能成真,反而成了階下囚。
這事傳出去,郝慶安的聲望會損失很大,讓他今後還怎麽在仕途上混?
于是,便把所有怨氣全都發洩在龍民身上。
這才主動挑釁,出現走廊大吵一架的一幕。
但龍民并非魯莽之人,他與郝慶安的矛盾隻是工作層面,絕無必要采取如此極端手段。
況且,龍民在南州政壇多年,明白一旦涉及此類事件,必将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他此次前來,正是想向厲元朗表明心迹,自己絕非幕後黑手,同時也希望厲元朗能盡快查明真相,還自己一個清白。
聽完龍民的陳述,厲元朗心中已然有了幾分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