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能是沈飛麽？”
“會不會是梁仲春？”
這一夜，明台輾轉難眠，他的腦海中不斷在推敲着之前的每一個細節。
沈飛的話聽上去雖然簡單，可也是對明台的一種考驗。
“不可能是梁仲春，他和王天風從來沒有交集！”
明台心中雖然有了答案，可他還是不能理解，當初爲什麽沈飛那麽有把握讓他去狙擊自己。
“即便他算到了我會因爲我大哥的出現受到影響，可子彈無眼，他怎麽就那麽有信心？”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明台才昏昏沉沉睡去。
當天下午，他就以面粉廠機器故障爲由，離開了明家。
自從沈飛受傷出院之後，他公寓所在的街區，就加強了守備。
不過這些自然難不倒明台。
晚上九點，明台就躲過巡邏的憲兵，準時來到了沈飛的公寓。
“不許動！”
明台到來的時候，兩個人完全是不一樣的狀态。
沈飛一臉淡然，甚至已經準備了茶水。
而明台則是經過僞裝，不過他的臉上還是有些緊張。
“怎麽，覺得我說話的聲音不對麽？”
這一刻，明台手中的匕首距離沈飛的咽喉隻有一厘米。
“有沒有聽過孟嘗君過函谷關的故事？”
“有一種民間技藝叫做口技，孟嘗君的一個門客就是學雞叫騙了函谷關的守衛！”
“這一點也不至于大驚小怪吧！”
沈飛說這些話的時候，已經換成了之前和明台打電話時的聲音。
親自聽到這個聲音，明台一下子愣在原地。
“你好，毒蠍！”
“我是軍統滬市站副站長，沈飛！”
“代号：掘墓人！”
沈飛說完，明台手中的匕首就掉在地上。
一切都被他猜中了！
最不可思議的事情，就這麽發生在明台面前。
在來沈飛公寓的路上，明台實際上已經做好了兩種準備。
要是沈飛不是那個“神秘人”，他就會毫不猶豫除掉沈飛。
這樣一來，他殺了一個大漢奸，也算是爲國除害。
“如果不是演戲的需要，任何時候，都不要讓自己的武器失去控制！”
沈飛笑了笑，撿起地上的匕首遞給了明台。
“你怎麽知道，我能猜出你的身份？”
“你就不怕我判斷錯誤麽？”
明台看着沈飛，一時之間還是沒有緩過勁來。
對于這個問題，沈飛一笑置之。
“當初市政大樓的事情，參與的人就那麽幾個，作爲當事人，你面臨的不過是二選一而已！”
“要是你連這一點都想不明白，那王天風可就真的白教你這個學生了！”
沈飛說着，就遞給明台一杯茶水。
幾分鍾的時間，明台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一直有一個問題！”
“當初是你親自同意了我的刺殺任務，你憑什麽就可以肯定，我打不死你？”
“難道就是因爲我大哥的緣故麽？”
沈飛笑了笑，“明樓不過其中的一個原因而已！”
“璞蘭芳裁縫鋪的行動，讓我知道你的水平還差得遠！”
“說實話，就算沒有明樓，我也擔心你一槍打不死汪芙蕖。”
“否則，我也不至于那麽大費周章，讓你去福安裏鋤奸！”
沈飛說的雲淡風輕，可這些話在明台聽來，卻句句誅心。
在他看來，沈飛分明就是不相信他的能力。
“你也别不高興，你确實差的太多！”
“最讓我不滿的是，當初解救勞工的時候，你的行爲無異于去送死！”
說到這裏，沈飛就戳了戳明台的胸口。
他說話的語氣一下子就嚴厲起來。
“你可知道，爲了培養一個特工，我們需要花費多少人力、物力、财力！”
“我們得到的每一條情報，都要冒着暴露的風險。”
“你可知道，那些沒有被你們救走的勞工，最後的結果是怎麽樣的麽？”
沈飛的話，一下子就将明台問住了。
當初他和黎叔等人撤退，根本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
“你們不胡來，我們還有很多的機會救他們。”
“可就是因爲你們的莽撞，二十八名戰俘被戰死，另外沒逃走的三十名勞工，被抓之後，當場槍殺！”
沈飛的話，頓時就讓明台陷入了沉默。
這件事，他早就已經反思過了，可聽到沈飛的叙述，他心中依舊充滿了自責。
“你們毒蠍小組，在我看來就是笑話。”
“實話告訴你，這件事我已經批評過王天風了！”
一提到王天風，明台就想到這段時間滬市的情況。
他“無意”中聽到了明誠和明樓的談話，對于鄭耀先的整個行動情況，他一清二楚。
“還記得我當初給你下的命令麽？”
“這一次你表現還算不錯！”
明台自然清楚，沈飛所說的事情，就是指讓他靜默。
“我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你要是真的敢去找于曼麗和郭騎雲，現在差不多也該燒六七紙了！”
沈飛冰冷的語氣，讓明台渾身都爲之一顫。
他知道，這些話絕對不是開玩笑。
從最後的結果來看，這一次的計劃是完美的。
如果他的出現真的會打亂部署，沈飛肯定會動手。
“既然這樣，那你今天找我來到底是什麽事情？”
“是要我離開軍統麽？”
沈飛說完，明台就當即問道。
聽到明台略帶生氣的口吻，沈飛笑了。
“王天風就沒有和你說過，做我們這一行的，除了勝利，就隻有躺着才能離開麽？”
“我和你說這麽多，就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這裏永遠不能被情緒所左右！”
說話的時候，沈飛指了指明台的腦袋。
緊接着，他就給明台布置了任務。
“法租界仙樂斯舞廳的老闆金爺，還有他的弟弟金剛，知道了一些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我要你去解決掉他們，做成幫派之間黑吃黑的假象！”
“這一點，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問題吧？”
沈飛說完，明台就點了點頭。
他也算是仙樂斯的常客，金爺仗着有張嘯淩做靠山，幹了不少喪盡天良的事情。
殺他明台不會有一點含糊。
“你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沈飛點了點頭。
隻不過，他這一次找明台來，最重要的還不是這件事。
“我聽說你和地下黨有聯系。”
“這一次我來見你，還是代表老闆安排一項特殊的任務！”